那边发了张图片过来,是她之前做的问卷调查的导出数据。
明瑶一愣:【你期末作业现在还没交?】
许镌:【转移话题。】
明瑶摸了摸鼻子,【哪有。】
许镌:[文件]
她看了一眼,居然是她之前的拖延症表格的数据导出。
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还有其他人的数据,都做了匿名处理,但看到后面,能看到参考样本越来越少。
许镌的调查问卷太多,加上频次很多的配合实验,一般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拖延症患者。
于是到了实验最后,志愿者只剩下了她一人。
许镌:【发期刊。】
明瑶这次是由衷地:【好厉害。】
虽然是在华大,但本科能在期刊发论文的学生,也是少数人。
许镌:【当然。】
他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明瑶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这次是你欠我了吧。】
她渐渐地开始得意忘形。
【是不是要请我吃饭呀。】
【是不是呀?】
[撒泼打滚.jpg]
[我会一直憋气,直到你回我jpg.]
那边没回复。
打扰了他学习吗?
她怔了两秒,放下了手机。
进屋洗漱,出来吹头发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
许镌:【是。】
明瑶一下子坐直了。
许镌:【我欠你的。】
她抬起头,看到星子划过天际,眨了眨眼睛。
-
今年的寒假,好像真的以往的寒假不一样了。
腊月二十七,明瑶终于有空和回到苏市老家过年的陶桃见了一面。
高中三年的同桌死党,好不容易见一面,自然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高中附近的书店,是再好不过的聚会地点。
三层的小书店,除了卖书还卖奶茶和小零食,不少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在里面或坐或蹲,都在看着书或者聊天,眼神是她们已经失去的清澈。
闺蜜见面,无非就是吐槽,尤其是吐槽大学的奇葩们。
这种场合,向来是陶桃说话多,明瑶更多的时候都在听。
在大多数人面前,她更多的时候都是个倾听者。
陶桃滔滔不绝地和明瑶吐槽完自己的奇葩舍友、倒霉导员、吃饱了撑的校领导后,最后瞅着依旧低头咬奶茶吸管的明瑶,哎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不爱说了?”
明瑶一愣:“有啊。”
“太多了,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了。”
陶桃扔了颗草莓到嘴里,“那你说说,我听着。”
明瑶挠了挠头:“其实还是那些,早八太多,高数太难,作业做不完,比赛很累......”
陶桃一脸疑惑:“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了。”
“有吗?”
“有。”陶桃点点头,“以往你都会说很久的,还会吐槽航院不是人待的地方,还会说自己吃饱了撑的不学汉语言。”
“我原来这样吗?”明瑶微怔。
“当然。”陶桃摸摸下巴,“你忘了你上次抱着我哭了一小时说你要被学业预警了吗?”
明瑶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忘了。”
陶桃看她的眼神和看外星人一样。
“我只是觉得,可能哪个专业都有各自的不如意吧。”明瑶说,“我现在也改变不了自己,不如先找个小目标,别也没想太多。”
“那肯定不是我们汉语言的学生吧,如果你知道我们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高雅
书卷气质,知道我我期末半夜三更对着古典文学没背,整本书全是重点,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明瑶被她逗笑:“也许我考研,会跨考汉语言的。”
“那你别的方面呢?”陶桃问,“咱俩不说好了大学就都谈男朋友,然后一起组团旅游吗?”
明瑶一愣。
“连目标都没有?”陶桃有些失望。
“不着急。”
陶桃翻了个白眼。
“其实我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不是我的事,是我朋友的事,她之前就问过我,但我没有经验。”明瑶低头喝了口奶茶,“正好我想问问你,旁观者清嘛……”
陶桃眯眼:“谁?宋时薇?”
明瑶摇头,“另一个,你不认识。”
“哦。”
“她最近和一个男生走得比较近,她就问我,我觉得那个男生应该是喜欢她,但他觉得两个人条件差得太多,不太可能。”
“那男生什么条件?”陶桃不明白,“连华大的女孩子都瞧不上?他是什么钻石王老五啊?”
明瑶挠挠头,“也是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长得也还行吧。”
“许镌?”
“嗯。”
“他那叫还行?”陶桃一脸不可置信,“他算相当行了吧,你眼光真高。”
明瑶瞅她。
“我是说你朋友,仔细说说。”
“如果说一个男生总是去找那个女生聊天,聊学习、生活什么的,”明瑶挠挠头,“可他对那个女生比较有耐心,你觉得是不是……”
“他对那女生有意思。”
明瑶一愣,“我还没说完呢。”
“不用说了,肯定有意思。”陶桃一脸笃定,“他一个年级第一,天天闲得没事女孩子聊学习?有什么可聊的?打着学习名号勾搭人家小姑娘呗,我上初中的时候就见过这套了,这男的手段可真低级。”
“……那你觉得我朋友该怎么办呢?”
“追呗。”
明瑶愣住了,“你为什么不问问她喜不喜欢那个男生?”
“肯定喜欢。”陶桃说,“不喜欢至于那么在意吗,还要去问别人的意见。”
“那就再问一个问题,看到别的女生和他在一起,超过正常朋友距离的那种,你、你朋友难过吗?”
她心头划过一丝波澜,“我不知道,她没和我说过。”
陶桃替她回答了:“肯定难受,说不准晚上趴被窝里哭呢,还不敢让别人听见。”
明瑶莫名地想起蒋一昂。
“我奶奶说过,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陶桃拿着糖葫芦,指点江山,“我建议你、不是,你朋友最好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
明瑶盯着上面裹着糖浆的大山楂,点了点头。
-
大年三十,往常是明丽带着明瑶回老家,只是临时安排她作为特护去加班护理病人,薪酬实在丰厚,所以明丽也就没拒绝。
于是早晨起来,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
好歹没有明丽叫起床服务,她多睡了一会,醒来之后,看到蒋一昂发在群里的任务,文档十多页。
明瑶顿时眼前一黑。
许镌:【今天完成。】
天塌了。
她连早饭都没吃,就下床开电脑,匆匆弄完了已经到了下午。
就这已经算慢的了。
蒋一昂和祝晚宁早就发在了群里。
她发群里之后,组长很快辣评一句:【挺快。】
她现在认真地觉得陶桃绝对是看走眼了。
不会有人对喜欢的女孩子这么刁钻。
从冰箱里翻片面包,随意吃了几口,回到电脑旁,她打算继续改改,却发现许镌私发给她了一个文件。
明瑶点开,是她刚才那版的修改意见。
许镌:【不谢。】
年级第一和别人讨论学习,那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脑中忽然闪过这句话。
明瑶戳了下祝晚宁,问她做二稿了吗。
祝晚宁回了她一句,自己又没吃饱了撑的。
明瑶眨了眨眼睛。
也许并不是无稽之谈。
按照他的修改意见改完后,她发到了群里,居然还被严慈特地转发到大群里,说是不错的示例,让大家跟着学习一下,附上了惜字如金的一句称赞,说她最近进步很大。
外面已经有了烟火。
寂静的刹那间,天际绽开了金色的花火。
群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发“除夕快乐”的祝福。
祝晚宁、宋时薇还特意私发了给她的新年寄语。
乔之淮发过来一段祝福语,不知道从哪儿复制的,超大超长一堆。
明瑶十分认真地回了两个字:【谢谢。】
蒋一昂则发给她了一份自己整理的比赛笔记汇总,说她可以参考。
明瑶这是真心说了声谢谢,谢谢他这么多年一直帮她,也希望未来一年大家一起进步。
而那人的回复却一直没来。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还没回他的那句“不谢”。
她犹豫着,发了句除夕快乐过去。
那边回了个表情包。
[鸽子]
她有点不好意思。
日月:【我忘了,对不起TAT。】
许镌:【哦。】
她走了回神,看了眼手机屏幕,“我想问你件事”几个字还停在聊天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