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很成功,毕竟乌合之众的土匪打不过士兵,不过听说土匪头子和几个亲信跑了。
当剿匪大队接受县里百姓夹道迎接的时候,他们不知道一场艰难惨烈的战争已经拉开帷幕。
清晨的粮铺里无客人,街上却是马蹄声清脆入耳,掌柜看着外面不远处商队里的人吆喝着清点货物,检查物品,他正在感慨生活恢复如常的时候,座机响了起来。
掌柜接起电话,里面是吴凤月的声音:“让我大哥接电话。”
“稍等。”
“东家,东家,三小姐打来电话了。”
吴凤军听着电话里妹妹的寥寥几句,他直觉浑身的血都涌进脑子。
“我知道了,你先过去,我现在回家商谈。你注意安全,别忘了给我报平安。”
挂断电话后,掌柜的见东家脸色灰白,他忐忑的询问:“东家?出什么事了?”
“家里的私事,你看好铺子,我回去一趟。”
吴凤军叫了黄包车快速回家,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三妹的话,日本发动了侵略战争,常副司令他们已经开始组织战斗,而吴凤月明日就要登上去美国的飞机,她说自己先去,若吴家人想去等她消息。
吴凤月此去,她是吴家人的后路,也是常副司令的前锋。
吴凤军心很乱,乱世将至,他不知道要怎么选择,要带家人过什么样的生活,去美国吗,一个语言不通,文化不同的地方重新开始吗。
偌大的书房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太阳高高升起,阳光洒落在桌前,所谓故土难离,这里的房子,土地,家业,吴凤军舍不下,他想着还是守在这里,守着吴家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
消息传播的再慢也会有到的时候,县里弥漫着惶恐的气氛,而这时周冷和张守和已经踏上了去北市的车。
所谓冤家路窄,在车站,两人偶遇杨云启,他也去北市。
双方点头后没有交谈。
吴家和张家都不想离开故土,但又怕没有后路,所以小两口就被派去北市,那里吴家三姑给他们留了一处房产,方便日后联络。
小两口就这样去了北市,县里的工作辞掉了。
火车外没什么风景可言,小两口心情都很沉重。
周冷看着窗外,她是个只关注任务的人,却也为这个民族即将经历的所悲伤,心情沉重的像是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她忽然间的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是随波逐流还是发挥余热。
张守和看着媳妇眉宇间的愁闷,他小声安慰道:“别怕,岳父大人说三姑留的院子里有人守着,是上次在北市见过的六婶子,战争是政府的事,我们平民百姓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张守和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媳妇,真的对他们没有影响吗?
“我知道,只是心里还是担忧,我们也不能坐吃山空。”
“这种形式下,许多人会逃向海外,我到了以后联系一下以前的同学,我的工作是不成问题的。”
周冷点头不再言语。
吴凤月留的院子不像常公馆那般富丽堂皇,而是胡同里的普通院子,院子不大,两间房,但好在是独门独院。
叩门半晌,有一中年妇女来开门,周冷见过她,原来服侍在三姑身侧,她称呼对方六婶子。
“哎呀,小姐,姑爷到了,我估摸着也就这两天,快进来说话。”
院子虽小,但收拾的很干净,一间正房,一间厢房,角落里还有一个简陋的仓房。
三人到了正房内,六婶子拿出一个木盒,嘴里说着:“小姐到了,我这心算是放进肚子里了,否则太太交代的事情总压在心里,这里面是太太留给小姐的,我没动过,还有这是大门的钥匙,仓房里有粮食,我昨日买的,够小姐吃上一段时间。我住的远一些,在麻子胡同那面,小姐有事可以去胡同那找我,进胡同第二家就是我家。”
六婶子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她把木盒和钥匙放到桌子上,心里感觉松快了许多。
“谢谢六婶子。”
“谢啥谢,这屋里这些东西都是太太置办的,我没用过,就是白天来守个门。”
张守和客气的说:“我见胡同口有一家饭馆,我们一起吃一口吧,算是感谢您守着。”
“姑爷客气了,太太吩咐的我哪敢怠慢,你们刚到也要拾到拾到,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就去寻我。”
两人送走了六婶子开始打量这两间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在闹市也不引人瞩目。周冷看应用之物全都置办妥当,她也感慨吴凤月的周到和细心。
周冷打开木盒,木盒里有个布包,里面有一封信,还有这间房的地契。
信封上写着吴晨敏亲启。
周冷读信,内容不复杂,吴凤月让周冷帮忙代管杂志社,信里简单介绍了杂志社情况。
吴凤月本来通过杂志社和北市太太小姐搞好关系,如今战争爆发,有钱有权人家的太太小姐早已经去了国外。杂志社是自己的心血,弃之可惜,所以让周冷暂时代管。
“三姑有事交代?”
周冷收起信说到:“没有,只是她有个杂志社,很多人靠着杂志社吃饭,三姑心善不忍关闭,就让我帮着先管着,当然我提五成大洋。”
张守和见媳妇财迷的撮着手,他难得露出笑容。
“杂志社叫什么名字?”
“瑰丽杂志。”
张守和微微蹙眉,他不解的询问:“这杂志听着...听着有些不问时事?”
“你说对了,写的是奇闻异事和痴男怨女。”
“如今还有人看吗?”
“自然。”
张守和觉得战争爆发了,没有人会继续读这些,大家会关注战争,关注民生。
“但愿吧。”
两人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他们开始收拾房间,归置物品。两人的北市生活就要开始了。
第406章 吴家小姐--决定留下
周冷找到了瑰丽杂志社所在的地方,不是想象中的简陋和杂乱,杂志社坐落在繁华街道,门外人声鼎沸,进了门同样热闹。
杂志社布置典雅,陈列整齐,鼻间还有花香缠绕,是意料之外的初见。
周冷一身水粉色旗袍,手里拿着白色绣花布包,不施粉黛的脸自带美颜。
“这位小姐,找哪位?可是投稿?”
周冷看着接待自己的人,是一名女性,她笑容灿烂,极具亲和力,对方穿着简朴干净,圆脸长眼,让人感觉可爱亲近。
“我是吴晨敏,受吴凤月女士吩咐来这杂志工作。”
接待的女士笑容更大,她走上前热情介绍自己:“哎呦,原来是吴小姐,以后我就要要叫吴主编了,果然和四太太一样天生丽质。我叫赵信华,是这里的接待,姐妹们,快来呀,我们吴大主编来了。”
周冷目测几乎大多数员工都是女子,零星几个男子也精致的过分。她主动和大家打招呼。
这里的人都很友善,没什么狗血的质疑新人能力等雌竞事情。
赵信华介绍了社里的骨干编辑和基本事情,周冷简单了解,她拿起最新一期的杂志看了起来,以她的眼光来看杂志并不算出众,内容多是连载的小说和一些小广告。
吴凤月不过刚走月余,周冷也不急于改变,全看下个月销量再说。
生活似乎没什么改变,张守和经过同学介绍到了北市第一医院工作,如他所料,许多人才选择了离开,倒是空出许多岗位,他有学历有技术还有家学渊源,入职的很顺利。
张守和在北市第一医院认识了改变他一生的人。
每日的报纸会报道最新战况,除此之外,仙林斯舞厅照样人来人往,太阳照常升起,人们眉头没有愁容,似乎战争和牺牲只存在纸上。
时间滚滚向前,一年的平静生活终结,军队屡战屡败,吴家和张家生活的县城沦陷,北市沦陷。
吴凤军最终也没有离开,虽然吴凤月早已在美国扎稳脚跟,但他还是选择守着自己的家。
原县长投靠了日本人,他成为了日本政府扶持的本地势力,为了更好的控制和管理县城,日本人基本不出面,原县长成安成为了县城的表面统治者。
吴家吴凤军成为县城商会的会长,他积极配合县长成安的工作,明面上无人指责,背地里汉奸走狗的骂名已经安在在他的头上。
张家的情况和吴家不同,他们是又当又立,明面上靠着吴家的关系在县里不受欺负,暗地里却又不耻吴家行为多有微词。
北市沦陷后只有暂时的混乱后恢复平静,这里和县城一样,本地势力被日本政府扶持,底层百姓的生活没有太多的变化,又因为北市百姓无人反抗,所以伤亡不大。
北市胡同周冷居住的小院里充满了生活气息,院落里堆积的煤球,仓房里的粮食,窗户上的窗花,门上已经破损发白的对联。
“三姑今天发来电报,告诉了我们她在美国的联系地址和电话,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