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彼此短暂沉默间。
宁商羽想到的是林稚水孩童时期,她口欲期一直很严重,刚出生还是襁褓中时不明显,甚至挺抗饿,等会牙牙学语开始。
就总喜欢含着点什么。
宁商羽经常听到林砚棠在费心给她准备各种口味的磨牙棒,等三岁相熟后,磨牙棒的独家提供商就变成了他。
林稚水口欲期喜欢吃棒棒糖。
含点什么,就能像个被束之高阁收藏起来的洋娃娃一样安静整日。
但凡不给她含,那张漂亮的小嘴巴能在耳旁跟你念十几个小时不带停歇,她对这个世界的所见所闻都要跟人热情分享。
她还有个睡觉的特殊仪式。
是跟动画片学的。
林稚水喜欢穿着蓬松的卡通睡衣双膝跪坐在床沿,睁着一双琉璃色的眼眸真诚无比的跟她的小被子小枕头道晚安。
然后往里一钻,就跟小动物供出个温暖巢穴般,只露出小脑袋,又几分懒,不愿意伸出手,会对守在她床边的大人说:“可以喂我一根棒棒糖吗?”
她说自己是蜜糖小罐子,要吃点糖才能入睡。
等真睡了。
林砚棠才能把糖从她唇齿间拿走,又从被窝里抱出来,哄着迷迷糊糊在睡梦中的林稚水乖乖配合刷牙漱口。
许是长时间被一直盯着,私人飞机内又无旁人。
林稚水整个人不自然到仿佛被人一捏就要流水的样子,实际上已经流了,睫毛也紧张得轻颤。
宁商羽低问她怎么了?
林稚水忽然换了语言,用熟悉的粤语,好似这样有安全感一样:“宁商羽,你把我看高……潮了。”
她被羞耻冲昏头脑的理智,说完就后悔起来。
反观宁商羽的态度很冷静,扯了扯嘴角:“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就拿来乱用?”
压根把她当小孩呢,林稚水意识到他话里从容自若的打趣后,白净眉心微蹙出小情绪,“我学过生理课的。”
虽然旁人说过她长了一张没有被污染过的纯洁脸蛋,可该懂的生理知识,她都懂。
林稚水像是把自己豁出去似的,唇齿清晰又直白问宁商羽:“我正在长大,书本上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欲望很正常的,可是,我该怎么办?”
她跟遇到世界难题一样……
宁商羽穿着非常禁欲的黑色衬衫长裤,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好似从不被她问题难倒和震惊,只是漫不经心地折了会文件,说:“善善,你现在还太小,不适合谈恋爱。”
“我也没谈。”林稚水表情单纯:“学校里的好多学长追求我,我都没有给过一次机会呢。”
有些家世顶尖显赫的,还会利用父辈的人脉到林砚棠面前刷存在感。
林稚水没有动摇过一刻。
都用姐姐帮她想的说辞礼貌婉拒了,坚决声称是不接受跨国恋的。
话落后,她像要找宁商羽讨要乖小孩的奖励一样,主动环住他手臂,那股从精贵西装料子传递而来的热量,堪比鲜活的生命力一样吸引她向往,声音很轻:“一直流,止不住了。”
林稚水以前泪失禁,动不动就砸几滴晶莹剔透泪珠子下来。
仿似水造的人儿。
宁商羽盯着她,突然问:“你这段时间跟我生疏不少,就是因为有欲望?”
林稚水想了想,还是选择诚实说:“我一想到你,听到你名字,就会感到热,然后跟融化了一样……流好多水。”
宁商羽在好多水这几个字上停顿许久,自身冷杉的味道变浓郁了般,嗓音继续压低:“我有对你做什么?”
“你没有。”林稚水心里清楚,纯粹是她自己想被宁商羽抚慰,看到他出现在报纸新闻上,就想忍不住地想。
宁商羽迅速成长的太快了,比记忆里的更锋芒毕露起来。
他好似,从未对她有过欲望。
应该不会是她爸爸研究出的药剂,把宁商羽生理方面的超高需求给治没了吧?
无意间导致……他现在就剩下满身深重的权力欲。
还是说。
他已经有了联姻对象人选,开始对她大慈大悲的放生了。
在不久将来,林稚水姓甚名谁,可能都会被稳坐名利场权力漩涡中心的宁商羽抛之脑后。
林稚水想到这,整个人就陷入了无端的低落情绪里,连白皙指尖都松开了他衣袖。
宁商羽看了她眼:“去卫生间。”
“啊。”林稚水微睁的眸子懵懵懂懂,还不知何意。
“不是一直流水?”宁商羽将西装外套脱了,沿着她单薄的肩膀笼罩而下,继而,语调不紧不慢地传授她一些堵水的生理知识。
只是言语上……字字直白的,传授而已。
实践的话,还得靠林稚水自己动手。
*
林稚水第一次实践,是完全不会,就跟小孩子玩自己似的,没有真原封不动的照着宁商羽传授的知识进行。
不过她好受多了,还换了身清爽干净的衣裙。
下飞机后,漫长的路途中,那唇已经被她不自觉的反复咬得莹润艳红,仿佛被活生生吻成这样的。
宁商羽看了两眼,没说什么。
两人气氛一切如常。
只是快到宁家老宅时,他语调平静,却毫无预兆地又再次提醒:“你还没成年,别让我抓到你在剑桥跟人谈恋爱。”
林稚水语气认真,在封闭的高级车厢内格外清晰:“不会的。”
“嗯。”
……
宁惟羽有意将这场订婚宴的规格当成盛大婚礼来办,好似要昭告天下,裴观若以后归他护了。
他出身长房。
又是宁徽诏最宠爱的一个嫡系外孙,地位跟宁濯羽这些金贵少爷们没有任何区别。
这场订婚宴,有意来捧场的顶级豪门宾客数不胜数。
众人也会神秘兮兮的八卦好奇着这对郎才女貌的新人是怎么结缘的,自然话题就绕不开林稚水了。
有人低语:“依附宁氏的大小家族那么多,宁商羽唯独对林家的那位小女儿另眼相看,从小就当眼珠子一样捧着,一年到头去港区都是为了她。”
也有人附和:“听说裴观若就是那位送到宁家来的,宁商羽让宁惟羽来安排,这倒好,直接……”
想说安排到床上去了,又觉得这话太不符合身份,便止住。
于是,有人适时换个话题:“裴家来要了几次人,说自家私生女哪有一直借住别人家的道理,宁惟羽不给,宁徽诏又护外孙,裴德义压根没招。”
“裴德义今晚会不会来?”
“不会吧,裴观若又不认他这个父亲了,倒是裴家大小姐来送礼了呢。”
裴以稀带了保镖来的,一身宝蓝色的抹胸晚礼服在璀璨的光影下极亮眼,但是间接性衬得她五官更平淡,表情也冷漠的很。
她隔着重重人群,很快精准地找到了更为瞩目的纤美身影。
裴观若被裴以稀盯上的那刻,犹如胸口盘旋的不是昂贵宝石项链,而是一条毒蛇,正吐着猩红的信子,要狠狠咬住她纤弱喉咙。
裴以稀看她眼中深处有恐惧,唇角得意的向上翘。
当裴观若身体冰冷的有些不受控制,倏地,一只宽大手掌近乎霸道地包裹住了她整个腰身,温度直入,像是将能量都往她冰冷的骨髓流淌进来了。
裴观若回眸,呼吸静止,看到了不知何时位于她后方一身冷静而锋利气场的宁惟羽。
“你看她。”宁惟羽低下头,在她那张艳若桃李的侧脸上极轻柔的亲吻中,低声道:“没什么好怕的。”
裴观若恍惚几许,有了他的力量支撑着自己,重新再去看裴以稀的时候,忽地清醒过来,发现那个在裴家对她们那些私生子女非打即骂的尊贵大小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而已。
没什么好怕的。
裴家再也抓不走她回去以儆效尤了。
宁惟羽的亲吻与极动听嗓音重叠,传入她耳中:“我新购买了一处庄园,那里种植满了蒲公英和养了一群自由自在的白鸽,若若,等订完婚,我们把母亲们都接到庄园,以后你们,我都护着。”
他在一日,裴观若就在他的命里一日。
这些,在少女时期对于裴观若而言,是极其遥远的。
如今宁惟羽都给她实现了,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美梦,哪怕真是梦,裴观若也心甘情愿的付出生命代价去活在这里。
她纤细的手悄然地把宁惟羽手掌,轻轻往腹部放,又逐渐形成十指相扣的亲昵姿态,幸福的泪意迟来地浮现在眼底:“还有一个小宝贝,你也要护着。”
裴观若怀孕了。
但两人的订婚,却不是因为这个。
宁惟羽事先毫不知情的,神色愣怔了一瞬,又慢慢笑了。
这场宴席,裴以稀什么时候憋着怒火离开的,裴观若不再关注,到了酒后三巡的中途,等宁商羽带着林稚水一起现身后,也无人再会去关注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