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惟羽和母亲段宜娉在老宅依仗着宁琛启生存,他年幼起,就已经成为了宁商羽最忠诚的跟班。
显然,安置她的事,是落到了这位少爷手里。
裴观若站在下方,一直眼眸清冷的凝望着宁惟羽,她纤瘦薄弱的身影就好似生长在幽静山谷里,一棵不起眼而随风飘零的蒲公英花。
……无处可依,从深城地界飘到了宁惟羽的手掌心,终于有了落地感。
宁惟羽为裴观若安排了画家这条路光明璀璨的人生。
还为她开了一家画廊。
从那天起,裴观若每年都会为林稚水创作一幅画,又最精美的装饰包装好,托人妥善的送往港区的林家。
送到第三幅时,十六岁的林稚水考上剑桥大学,就读于海洋学业。
她是由父亲林砚棠亲自陪同前往英国,第一次离家那么远,哪怕什么都安置妥当,从居住的皇家别墅到最高规格的专业保镖管家团队,都是能把她校园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林砚棠对视若掌心珍宝的林稚水独居不放心,上学第一年,他跟盛明璎轮流陪女儿住在英国。
“我已经长大了爸爸。”林稚水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仰望着坐在宽敞的书桌前父亲,语气很轻:“我可以申请要一些私人空间吗?”
林砚棠垂眸,望着女儿白净透光的脸蛋儿:“善善,你才未满十七岁,需要父母监护。”
“瞳瞳十五岁就不需要你跟妈妈贴身监护了。”林稚水往前移点儿,指尖去扯了扯他的西装裤脚,自然而然地拿出一副撒娇的姿态:“你这样我怎么跟商羽哥哥谈恋爱啊。”
林砚棠沉默了一秒,问:“他追求你了?”
“没有。”林稚水自幼怜悯心泛滥,共情力就远超于普通人,对欲望和情爱需求都似乎比同龄人早一步开窍,她被养得很好,心思纯粹犹如透明琉璃,会充满信任感的跟父亲透露:“是我想做他的妻子。”
林砚棠和盛明璎从未想过跟权势滔天的宁家结亲,即便他跟宁琛启多年来逐渐成了挚友,毕竟家世悬殊摆在这,林家在外界眼里,充其量只是依附宁氏的家族之一而已。
宁商羽的联姻对象将来是谁,都不是旁人能随意肖想的。
他忧心林稚水会愿望落空,顿了顿才继续道:“你永远留在林家陪爸爸妈妈,不好吗?”
“我是你们的女儿,一直都可以留在你们身边……”林稚水头脑的思维清晰,对父亲柔柔一笑:“可我不嫁给商羽哥哥,他就是别人的老公了。”
林砚棠沉默了许久。
在这天书房的坦诚相谈后,林砚棠就被女儿礼貌性地请走了,他一离开,偌大的皇家别墅就只剩下林稚水独自居住。
深夜时分,她纤细身影隐在重重古典床幔里,唯有亮起的手机屏幕浸透出了光芒。
林稚水微垂睫毛,正在给宁商羽发消息:“商羽哥哥,听说你在英国出差,落脚的住处定了吗?要不要我尽地主之谊,给你腾出一间房?”
宁商羽可能在忙,没回复。
林稚水过三秒,又发了一条过去:“我爸爸回港区陪妈妈了,商羽哥哥,我晚上在异国他乡,有点儿害怕,需要关系很熟悉的人陪在旁边才敢睡觉。”
上条内容还要尽地主之谊。
这条又异国他乡上了……
林稚水捧着手机倒在蓬松的被褥里,慢悠悠地等待回复,她的灵魂已经不在躯壳里了,完全飘远,附在了正处于酒醉金迷世界的宁商羽身上。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手机还毫无动静。
林稚水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快伤心破碎掉了。
直到快凌晨。
黑暗里倏地亮起搁在枕边屏幕的光,无声照映出了趴在枕头不知不觉睡着的林稚水白净侧脸。
她呼吸很轻,睫毛安静落着。
宁商羽那条消息,一直处于未读的状态里。
又过一个多小时,主卧的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门把转动的细微声响,是刚结束重大商业晚宴的宁商羽进来了。
他身影轮廓已经不似当年少年气,裁剪精贵的西装面料勾勒出肩臂锋利线条,面容平静,却无端透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气场。
唯有眼神落到林稚水身上时,才会流露出几分温柔意。
消息里睡不着,这会儿睡得比什么都香。
宁商羽步近床沿,那只筋骨匀长的手撩起床幔一侧,沉静地凝视了林稚水片刻,就当他要重新放下时,忽而,她仿若在梦里闻见了那股熟悉的冷杉味道。
“商羽哥哥……”林稚水闭着眼睛喊他。
宁商羽被留下脚步,不确定她醒了没。
过片刻,林稚水唇齿微张又迷迷糊糊溢出几句梦话:“你女朋友跟来英国了吗?”
宁商羽在床沿坐了下来,似漫不经心地,有跟她彻夜谈心的架势:“什么女朋友?”
林稚水像是在梦里跟他对答如流,变得沮丧、难过起来,喃喃重复道:“没有女朋友……为什么都不来看我了。”
三天前才看的。
还特意空出半天时间的行程,全程耐心地陪她在剑桥上了两节课才因公事离开。
林稚水独自委屈了一会儿,开始跟嗅觉敏感的小动物闻到了梦外的安心气息,慢吞吞地,卷着被子翻了个身,恰好将柔软脑袋挨到了宁商羽的身侧。
她带着湿气的呼吸,尽洒在了宁商羽被西装裤包裹的充满力量感腿肌上。
三秒过后。
宁商羽移开了,又起身了,将床幔给她重新垂放了下来。
……
这一夜。
宁商羽出差英国多留宿了几个小时,在她主卧的隔壁房歇下,天光刚亮起,就带着他精英秘书团队乘坐私人飞机回国了。
宁商羽太忙了。
林稚水一身流光溢彩的吊带睡裙安静站在主卧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眸清明一片,望着遥远天际已经看不见的飞机浅淡踪迹。
她早就醒了,在宁商羽推门而入的下一秒。
可惜暗示的还不够。
林稚水直觉很准的,宁商羽对她开始有微妙的边界感了,好似他跨过了成年那道线后,就不等她慢慢长大,不耐烦应对她这种需要人照顾的小孩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稚水三五岁时都是可以时不时跟他共享大床的亲密关系,可以自由依偎在他身边入睡,可以黏黏糊糊钻进他的怀里,要他拍背哄睡。
再后来,宁商羽的精力就都投放在了他的家族事业上。
宁商羽已经没了性成瘾症强烈影响着他身体,但是她无意间听到父亲私下说过,经他多年研究发现,宁氏家族男性成员的基因都非常凶悍强大。
没有瘾了。
不代表不旺盛……
林稚水也涉及生物学领域的,对生理知识还是略懂一点儿,她还没长大呢,宁商羽万一哪天精力旺盛找了个真爱结婚。
给她找个名正言顺的嫂子回来,那她可就要不好了。
林稚水对宁商羽有着超乎想象的占有欲,但她自认隐藏的功夫一流,哪怕思念入骨髓,表面上也风平浪静的要命。
她暗恋人的同时,学业一点儿也不耽误,还能拿各种荣誉奖项。
宁商羽已经有半年没来英国了,他野心勃勃,将目标放在了太平洋的航运领域上,有意想要手段强势激进的收购各大重要港口。
以至于,他重心都押注在了这上面,毫无私人时间。
林稚水会知道这么详细,是裴观若来英国度假采风时跟她私下透露的,一开始,她还没回味过来。
为什么裴观若能知道。
直到等晚餐结束,林稚水在夜幕下送人回酒店后,突然发现她的披肩落车里了,便拿着,想归还。
结果,林稚水就这么水灵灵的撞见裴观若跟宁惟羽在静悄悄的明亮走廊上亲吻得难舍难分。
甚至,宁惟羽将领带扯了,透着强势意味去将裴观若手腕反剪到腰后给绑住,又用一只手掌非常不规矩地伸到了对方裙摆里了。
“……”
这一幕冲击力太强,走廊尽头的林稚水心脏都快跳停,好在理智还没震掉,知道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安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当晚回去后。
林稚水莫名其妙就做了个滚烫又潮湿的梦,只是主人公变成了她跟宁商羽,场景一样是在静寂无声的酒店走廊。
宁商羽黑色衬衫的凌厉划过她薄如蝉翼的绸缎料子,沿着肩头露在了空气中,转瞬,就被他低首,嘴唇温度极滚烫地压了下来。
那舌尖,像是品尝最纯洁的美味一样舔舐而过心口。
林稚水轻轻颤抖,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拒绝,最炙热的青涩情愫似要从身体深处溢出,然后一滴滴的,流淌在他青筋突起地手掌上。
醒来时。
落地窗外的阳光正好,林稚水有清醒的意识时已经第二天了,她下意识起床,却发现睡裙之处,有一片可疑的透明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