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绵长的吻,沈笳本以为已经熟知他的招数,还是在双腿发软时感到些许狼狈。
池丞察觉她的虚弱,干脆将人抱到礁石旁抵住,温柔地抚摸她光滑的脊背。
此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沙滩上的游客渐次收拾东西往回走,只零星几个沿着海岸线散步,震天的海浪声中夹杂细微的喘息。
高大的礁石后面,池丞埋在沈笳颈窝处来回游走,背上湿了大片,不知是汗水还是海水。
沈笳腰间的白纱已然褪至脚踝,她难耐地扭动身子,奈何海风乱而缠绵,将她的双脚紧紧缠绕不得自由,只能靠声音发泄渴求。
在沈笳**的求饶下,池丞终于放开她,手指在冰冷的海水里搅动几下,清洗干净后才将人抱在怀里安慰。
“好了好了,不弄了。”
几滴海水顺着手背滑落,池丞明显感觉到怀中人颤抖了一下,腰间一扭避开
他的手,直往他胸前钻。
池丞以为沈笳怕冷,捡起散落的披肩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手指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臂,怀里的人立刻紧绷。
“不舒服吗?”池丞回忆方才的过程,确信自己没下重手,应当在沈笳能接受的程度之内。
沈笳往上坐了坐,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像一只可怜的树袋熊,大腿紧紧夹住他的腰。
半晌,她才颤颤巍巍开口,声音细微:“我怕海水。”
池丞表情顿时有些愧疚,他抬起她的屁股站起身,边走边说:“那你还让我带你来海边。”
“嗯,我喜欢海风拂在脸上的感觉。我从小就在海边长大,双脚踩在沙滩上时会有种满足感。”
池丞蹲身将人放在沙滩椅上,声音柔和:“为什么怕海?小时候不小心溺过水吗?”
沈笳奖励地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猜的不错,不过不是我不小心,我是被人故意推进海里的。”
明明是那样一件糟糕的童年阴影,她却说的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嘴角带笑,池丞扫一眼沈笳又细又白的腿,立刻想到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被坏人推进无边无际的大海,恐惧充斥她明亮的眼睛,她苦苦挣扎……
心口似被人用针扎了一下,即便已经格外克制,池丞仍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隐怒:“那个人是谁?”
“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沈远安。”
沈笳眼睛微眯,似乎陷入久远的回忆,不过她很快调整好心态,转而问道:“你弟弟池磊怎么样了?”
池丞张了张唇,没说话。
沈笳调查他在预料之中,他并不想将自己家里的一堆破事摊开来讲,尤其是关于池磊。
自从仙人跳风波后,池磊每隔三天会打一通电弧,通常只是象征性的报平安,这是池丞当初的要求的,偶尔会谈到学业和交友,最近一次的通话池磊语气愉悦许多,约莫已经从阴影里走出来,池丞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算起来今天到了通话的日子,前几次就算池磊临时有事耽误了也会发个信息通知,最迟不超过下午六点。
都傍晚了还没接到池磊电话,池丞莫名有些心慌。
几乎是掏出手机的那一刻,悠扬的铃声响起,看见屏幕上的联系人,池丞心口一松,歉意地摸了摸沈笳的头顶,转身走到海边接电话。
沈笳皱了皱眉,狐疑地盯着池丞的方向,对于他回避自己的行为感到不满,同时愈发好奇来电人的身份。
少年颀长的身影立在海边,深蓝色海水不断冲刷他的脚背,不知听到什么,垂在腿侧的手掌忽的紧握成拳,脸侧的弧度变得紧绷。
沈笳缓步走过去,在距离五米远时,池丞骤然回头,眸光微晃,眼底有迷茫、纠结、失落,总总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的脸色难看至极,仿佛遇见什么难事。
沈笳来到他身边。
池丞果断按下电话,在她开口之前,揽住她的肩膀往岸上走。
耳边却是池磊欣喜的声音,久久不能平复。
“哥,我带着Leila回国了,她没有骗我,我们是真心相爱,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在逼她,Leila没有错!Leila是世界上最温柔善良的女孩,我们会在国内开启新的生活。对了,你一定想不到,Leila不仅愿意跟我回中国,还将那八十万偷了回来......”
第37章
第二日一早,沈笳苦着张脸坐上回柳城的飞机。
昨晚回到酒店后,沈笳也接到一个电话,是沈父打来的。
得知沈笳一次性请了七天的年假,沈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说她做出点成绩就飘了云云。
沈笳无法,只得灰头灰脸地改签最近的航班。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登机口遇见沈远安,以及他身后的墨绿色行李箱。
沈笳惊讶归惊讶,但压根没多想,只当他要出门旅游,斜了一眼便戴上墨镜当作不认识。
沈远安尴尬地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后面的池丞脸上。
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看起来像个纯良无害的大学生,只是与他对视时,墨色的眼底浮上几许寒意,就这么犀利地盯着他。
沈远安对他的敌意感到莫名其妙,不过想到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硬生生拉下面子,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好,我叫沈远安,你是沈笳的助理吧,都是同龄人,咱俩以后相互照应呗!”
池丞冷淡地避开他的手,坐到沈笳旁边。
沈远安热脸贴了冷屁股,索性气恼地坐到另一头,不再开腔。
三人各怀心事等待登机,沈笳靠在池丞肩膀休息一会,再度醒来时登机口排起长队,一睁眼就与沈远安八卦的眼神对上。
沈笳微笑着,当他的面牵过池丞的手排到队尾,留沈远安震惊在原地。
因为是临时改签,头等舱位置全满,只能重新买两张经济舱的票,两人默默排了几分钟队也就登上飞机。
值机时沈笳为了与池丞坐在一起,放弃靠窗的位置,选了三个座位的中间,池丞则坐在靠走廊那边。
刚放好行李箱坐下,一个人幽幽走到两人面前,高大的身形遮住顶光在膝盖投下大片阴影。
沈笳挑了挑眉尾,无语道:“别告诉我你坐里面?”
“借过借过。”沈远安指了指机票上的座位号,表示自己也很无语。
于是沈笳干脆和池丞换了座位。
夹在中间的池丞能感受到左右同样程度的高气压,因为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姐弟俩进行了异常激烈的争吵,像两朵怒放的喇叭花,震得他耳朵疼。
从争吵中得知,原来沈父为了历练沈远安,令他到柳城分公司实习一段时间,但事先并未进行通知,沈远安也是今早才得知自己接下来几个月要与沈笳朝夕相处,还是以下属的身份。
至于为何没有告知沈笳,大有一种先斩后奏的意味。
沈笳品咂出老头子有让她退位让贤的意思,为自己摇摇欲坠的副总之位感到无比震怒,可惜她正准备打电话质问,飞机适时传来起飞的播报,无奈只得开启飞行模式,在心里干着急。
一路上三人谁都没开口,沈笳生闷气,池丞心事丛丛,沈远安则呼呼睡了个回笼觉。
三个小时的飞行说短不短,却足够沈笳冷静下来。
沈远安既已经跟着他们回来,便没有返回的道理,否则就是在打老头子的脸,她不仅不能反对,还要有模有样地教他。
冷落他或者和他对着干反倒显得她没气度,不适合撑起分公司,更是落了下乘。
此事的症结仍在订婚上。
如果订婚取消,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下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副总的位置就不会空出来,她依然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像过去三年一样。
出航站楼后,沈笳将行李和沈远安一同扔给池丞,由等在出口的老陈送回公寓安置,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去找靳新,她记得在生日宴上靳新说过会在柳城呆几天再回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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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公寓。
池丞正收拾此行的衣物和日用品,沈远安兴味地看着他熟练地将东西一一放回原位,等一切整理好,他才摸着下巴道:“你跟沈笳到底什么关系?”
“上司与下属的关系。”池丞淡淡道。
“我看不像,如果只是工作关系,她怎么肯让你碰她的东西?”沈远安从沙发上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喂,你是不是暗恋她?”
也许是都长的像父亲,沈远安的长相与沈笳有几分相似,只是五官轮廓更深。
池丞忽然想笑,这对姐弟倒是如出一辙的直接,他望着这张脸,冷冷道:“是又怎么样。”
“你竟然承认了?”沈远安夸张地张大嘴巴,上下扫视池丞,连连拍手道,“连沈笳这种女人都敢喜欢,兄弟你是真的牛。不过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沈笳是不会喜欢你的。”
池丞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的后半段话,沈远安的嘴像个大漏勺,一
旦开了个口子就会源源不断往外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