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沈靳两家结亲,出席未来岳父的生日宴正式些在情理之中,但沈笳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最让沈笳觉得奇怪的一点是,靳新回B城参加宴会既没有告诉她也没有邀请她同行。
这不符合靳新一贯绅士的作风。
“项目完工了?”沈笳问。
“没有。”靳新轻扯嘴角,搂着她的肩膀往前走,动作极其自然而光明正大。
两人的婚约并未对外宣布,如此暧昧的举动落立刻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引得左右桌的宾客围观,台上絮絮叨叨的沈宏停顿一秒,才继续发言。
被搂住的那一刻,沈笳脸腾的一下就红了,顿时有种地下恋情曝光的错觉,边挣扎边假笑着与靳新耳语,努力与他拉开距离:“大家都在看我们,快放开......”
“我抱自己的未婚妻,有什么不对的吗?”靳新说着臂上用力,将人往怀里按。
男人和女人力量相差巨大,何况是像靳新这样有健身习惯的男人,沈笳只觉被石壁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只能被他挟持着往舞台方向走。
经过主桌时,桌上人的微妙表情一一落在眼里。
刘纪妃欣慰,沈昀忧虑,沈远安生气,种种情绪都让沈笳感到无比怪异,好像靳新与她光明正大地亲密是多么平常多么理所应该的事。
从碰面起,靳新的嘴角亦没有停下来过,沈笳顿时有种风雨欲来的焦灼,她挣脱不开,更惊异于他的不管不顾。
“我们还没订婚呢,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没睡醒!靳伯伯如果知道你违背他的意愿,提前曝光两家联姻,你就等着被外派到非洲吧!”
两家婚事并不只是结成儿女亲家那么简单,可以说一旦婚事官宣,绝对是柳城头条新闻,必然会影响两家的生意,是以两人平时在公众场合碰见都装作淡淡相交,有事只礼貌地握握手,连攀谈都没有。
再走几步便是上台的楼梯,也许是她话语中的威胁起到作用,靳新终于放手。
沈笳屏息等着他解释,然而靳新只是深深注视她片刻,
然后牵起她的手,五指插入指缝,与她掌心相对。
沈笳下意识想逃,一声炸麦的噪音吸引她的注意,台上的沈宏脊背挺直,向来严肃的面容忽地柔和下来。
沈笳忽然有种预感,沈宏接下来要讲的话与她有关。
“接下来,沈某要与各位分享一件喜事。小女沈笳今年二十有七,也到了成家的年纪......”
沈笳心口一跳,联想到靳新的反常,干燥的掌心渐渐溢出汗水。
沈宏的发言还在继续,沈笳却听不真切,整个人处于一种懵滞的状态,直到台下爆发热烈的掌声,她才清醒过来。
主持人喜滋滋接过话筒,等沈宏下台后,回到中央的位置,宣布道:“靳先生和沈小姐的订婚宴将在本月月底举办,到时恭迎各位莅临!我宣布,开宴!”
话毕,掌声潮水般涌来,室内灯光同时亮起,照亮沈笳所在的位置,台下众人不约而同望过来,有几个洪亮的男声起哄道:“亲一个!亲一个!”
在纷杂的起哄声中,沈笳似木头般僵在原地,男人的气息喷在耳廓,靳新轻轻道:“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你不能再拒绝了,我的未婚妻。”
沈笳面如死灰地仰头,眼底是深深的哀戚。
三年前与靳新初见时,她便想过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当初她也和老头子据理力争过,甚至闹绝食,最终不过得到掌管分公司这么一个机会,以此证明自己是个合格的继承人,不用当作为筹码去给人当全职太太。
这些年她用命去拼业绩,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只要新产品上市她有信心逆转老头子的决定。
订婚后便是结婚,她才刚做出点成绩......
只差一个月,她就有资本去谈判。
老头子终究还是抛弃她了。
她不甘心,不甘心......
“我不想跟你结婚。”
在靳新的吻落下来的前一秒,沈笳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决绝道:“我不要嫁给你,我讨厌你!”
一滴泪划过手背,靳新身形微滞,在周遭越来越大声的催促下,毅然将唇压过去,极轻极淡的吻落在女子右颊,一触即离。
“你不愿意也好,还喜欢蒋铭裕也罢,这个婚我们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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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三点,一进门沈笳就仰面躺到床上,满脸的失魂落魄,不论池丞怎么唤她,都没有反应,只睁着双圆溜溜的大眼,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似要把天花板盯出个洞。
池丞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不轻,整个下午守在她身边,连眼都不敢眨,生怕下一秒沈笳就不见了。
期间沈笳去过一趟卫生间,池丞默默跟在身后,关门时两人目光对上,沈笳没什么波动,池丞反倒渐渐红了耳根。
“我......”
解释的话还未说出口,沈笳径直走到马桶旁,就要撩起裙子往下坐,池丞连忙背过身将门带上,只是仍等在门口几步的地方,留心里边的动静,听了一会渐渐意识到有些不妥,又往后退了几步。
一阵洗手的哗啦声后,沈笳开了门,气色竟然红润几分,不再是刚回来时半死不活的模样。
她张开五指猝不及防往池丞脸边一弹,淡淡道:“我要出去看海。”
池丞摸了摸脸侧湿润:“现在?”
“没错,去把行李箱里最性感那套泳衣拿出来,我们现在就出发!”
两人换好泳装踏出酒店时已近黄昏,浓烈的火烧云遍布天边,海平面金光闪闪。
沈笳赤脚踩在浅滩,吸一口咸咸的海风,转头对池丞道:“我要订婚了,赌约就到此为止吧。”
池丞不由一窒。
第36章
浪花一层层激荡,湛蓝色的深处只剩下落日余晖,在女子漆黑的眼眸深处形成明明暗暗的光影。
池丞捏了捏手指,不禁问:“所以你愿意吗?”
狂风乍起,浪头卷起半楼高,沈笳侧了侧身子,有少许海水溅在脸颊。
“你说什么?”她半躲到池丞身后,拨开眼眶处的湿发。
“没什么。”池丞喉头滑动,“订婚宴在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平静中带着淡定,大概并没有她以为的伤心,沈笳默了半晌,才强笑着调侃道:“怎么,你要抢婚?没记错的话,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池同学。”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默。
沈笳只是不想气氛那么尴尬,随意开个玩笑,没成想池丞竟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眉头微皱,双眼真挚地盯着她的眼睛,视线比平时更重,更有分量。
地上传来沙砾摩擦的声响,池丞面对她上前两步,与她脚尖相碰。
“如果我——”
沈笳及时按住他的唇,在没搞清楚自己的内心之前,她不想让事态失控。
她不清楚池丞对她的喜欢有多深,但明晰的是,她至少有那么一点在意他。
很难说这点在意是不是寂寞驱使,亦或是朝夕相处生出的习惯,她需要好好想想。
“陪我去那边走走。”
沈笳笑得一脸明媚,脚丫在湿润的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池丞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目光始终锁定在她的背影。
轻薄的披肩自肩颈倾斜而下,如一团月光笼罩,朦胧飘渺,将落未落。窈窕走动间,包裹在里边的枣红色泳衣若隐若现。
这套是他随手拿的,是不是最性感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沈笳穿什么都好看,她有世界上最明丽的脸蛋、最曼妙的身材,再精致的衣服都只是点缀。
一想到自己方才没说出的话,池丞口舌发苦。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亲近让他失去理智,竟生出独占她的心思。
他怎么配呢。
可是叫他就此放弃却是不可能的。
池丞深知自己的阴暗面,违背原则这种事有一次就有二次,为了沈笳他可以将底线拉低,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哪怕是以见不得光的身份。
他还欠沈笳八十万没还,距离三年之期还有那么久,就算实习结束,他也有理由去找她。
思及这点,池丞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一阵浪花带来的疾风终将那层白烟震落,飘飘然迎面飞来,池丞伸手握住那团柔软,快步上前披回沈笳身上。
系带绕过她纤长的脖颈,在锁骨处打了结,被圈在臂弯中的沈笳扬起巴掌大小的脸蛋,睫毛卷长如蝶翅,正满脸无辜地望着他。
沈笳自是生得明艳张扬,高挺的鼻,嫣红的唇,偏那双眼浸一汪碧波,微微张大时眼尾勾着,几分清纯几分妖媚,叫人分不清她是自然流露还是刻意引诱。
池丞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他只是手中一松,抬起她的下巴就咬过去,先是浅浅含住,然后探寻,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
披肩绵软地滑落,层层叠叠堆砌在半腰,沈笳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没有衣物遮挡,经海风吹拂变得微冷,而肌肤下的心脏却火热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