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城是个海滨城市,在海边约会又是另一番趣味,这一趟她是定要带池丞去的。于是沈笳难得扯了个慌,说是B城那边约了个大客户,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干脆叫池丞去帮忙,既是涉及业务,还是池丞的本职工作,高层们无话可说,只能由他去。
池丞听说要出差时,有些受宠若惊,以为沈笳有些重视他,心底隐隐冒出喜悦。他自是不知道沈笳的真实打算,当真以为是庆生顺便谈业务。
他没什么行李,晚上八点就收拾好东西,在校门口等沈笳一起去机场,从学校到机场近些,便约到了东二门。
池丞其实是有点不情愿的,他更想自己去机场。
东二门这边靠近小吃街,每当夜幕降临,学生们便成群结队往这边逛。
因临近毕业,本地企业成了热门话题。漫步在校园里时,他曾经听身边同学讨论过沈笳,美女企业家、高学历、富家千金......种种标签,她是他永远触及不到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在沈笳旁边加上“池丞”两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若是被人撞见他和沈笳在一起,会徒惹争议。他就像个污点,现在的他还不配与沈笳并肩而立。
可他偏偏做到了,不光是站在一起,他甚至在深夜疯狂按她入怀,独自欣赏她因他而意乱情迷的表情、动听的低吟......
酒吧那晚......他昏了头,竟敢和沈笳打赌。就算再来一年,沈笳也不会喜欢上他,遑论一个月。
池丞眼底闪过自厌,对自己的卑鄙深恶痛绝,又因无法转变本性,逐渐露出如刀子般锋利的疯狂。
他是故意作了个幌子,好堂而皇之的与沈笳亲近,借着赌约,他可以越过那条线,与她做恋人之间的事,即便情是假的,但握在手里的温软却是真实而令人沉溺的,以至于他不想抽身。
单纯的那方从来都是沈笳,他不过占着小她几岁,又是温和的长相,叫她误信了他是什么纯良无害的男大学生。
沈笳很可爱的一点就在于,她一直觉得是她在占他便宜。想到这,池丞唇边溢出淡淡的笑,那笑容很浅,只右边的梨涡隐隐露出个漩,很快随风而逝,仿若从未出现过。
“站那发什么呆?快点上车,赶不上飞机了!”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眼前,沈笳摇下车窗,夜色里她的五官精致,暖黄的灯光映在她葡萄般水润的眸子里,星星点点一片,她的笑便明媚几分,叫人想起湖心河灯,星光璀璨。
池丞回神,应了声好,朝她走过去。老陈从驾驶座下来接过行李放到后备箱,池丞径直坐在后座沈笳的旁边,一上去就被她亲昵地挽住手臂往怀里拉。
沈笳似乎很兴奋,池丞便看她一眼,朝她挑挑眉。
“这次去海边,我买了几套好看的泳装。”汽车发动,沈笳凑到他耳边,语含笑意,不像是出差倒像是旅游,她眨了一下左眼,意味深长道,“我不想跟我那个烦人弟弟住,这几天我不住家里,在外边定了一间酒店。”
池丞注意到她说的是一间。于是含糊地问:“标间还是大床房?”
“当然是标间,你想什么呢?”
池丞一噎,缓缓说了个“哦”,本来还有些失落,只是沈笳的下一句,陡然点燃他腹中的邪火,顿时口舌生燥。
她贴着他的耳垂,轻声道:“一张睡觉,一张运动......干湿分离。”
第30章
从航站楼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好在酒店定在机场附近,不一会两人乘坐出租车到达一楼。
这一晚,沈笳和池丞是分床睡的。
沈笳在飞机上没睡着,进房间就开始困,冲了个热水澡躺到里边那张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枕头被夹在肩膀和脸之间,插入枕头底下的手掌凉悠悠的,这是她最喜欢的睡觉姿势。
因为是旺季,机场附近酒店大多售罄,只能随便凑合一晚,标间的床只有一米五宽,容纳两个成年人显然窄了些,加之沈笳晚上睡觉不老实,喜欢左翻右翻,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的精神,只能和池丞分开睡。
池丞洗完澡出来时沈笳已经睡了,房间里很昏暗,唯一的光源是两床之间的台灯,散发橘黄色暖光。
沈笳脸朝里侧,暖光打在她的背上,长发愈发光泽柔软,瀑布般包裹住她纤细的身体,肩头雪白圆润,小小的人陷在软床里,看起来宁静又乖巧。
池丞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身将被子拉高遮住她的胸口,室内空调很足,夜里容易着凉。
抬指压下开关,浓稠夜色泼墨般充斥房间,周遭细微的声响变得很清晰,走廊里的行人、空调吹风的噪音、窗外的蝉鸣,甚至是隔壁的电视都听的分明。
虽隔音不大好,住宿条件还是很合格的。外边那张床干净齐整,床单没有一丝褶皱,枕头饱满似饺子,池丞在原地纠结一会,翻身上了沈笳的床。
他认床,今晚多半睡不着,但是有沈笳陪着或许能容易些。一直以来沈笳对他都很宽容,想必不会生气,大不了在她睡醒前躺回去。
一平躺下来,便觉得手脚伸展不开,旁边的人似乎感觉到床面下降,唇边溢出一声气音,鸦羽般的睫毛抖动两下,又静静睡去。
池丞松口气,尽量靠边睡,给沈笳腾出三分之二的空间。女子的呼吸清浅而规律,他听着听着便有些困意,即将睡着时,一道断断续续的怪异声响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起初只是低低的哭泣,急促的喘息后,声音转为惨叫......池丞已经人事,自然知道隔壁是在干什么,真会挑时候啊......
若他一个人自然心无杂念,可身边躺着沈笳,微卷的发尾垂在手背,简直要痒到心里去,他翻了个身,闭眼默念“心平气和”四字。
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却愈来愈大。
一只手忽然搭在他的腰上,紧接着是大腿,池丞浑身僵硬,整个人被夹住,背心是柔软发烫的身体,散发淡淡的沐浴液香气。
沈笳喜欢夹着枕头睡,莫不是把他当枕头了?
要命。
池丞抓住身上的脚踝,慢慢往下放。好不容易剥离下来,翻身的间隙,大腿又夹住他的胯。
更要命的是,沈笳还在不断朝他身上爬,像个八爪鱼牢牢吸附住他,轻了扯不动,重了又怕吵醒她,一时进退两难,只能生生被她压着,半点不敢动。
隔壁爆发一声凄厉的女高音,伴随相同频率的节奏声,池丞憋得满脸通红,肌肤似火烧般灼热,说话更是喑哑地不像话。
“沈笳,你压着我了,热。”
推了推枕在胸口的人,没反应。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再不起来我摸你了。”
正在装睡的沈笳睁开一只眼,又迅速闭上,脑袋还往他身上拱了拱,小猫撒娇一般。
池丞倒抽一口气,心道这是要耍赖到底了。他伸出手指头往她腰边一戳,身上的人立刻扭成麻花。
“......困。”沈笳将声音放软,听起来像睡梦中的呓语。
“行,那都别睡了。”
刹那间,池丞按住她不盈一握的腰,将人反压在身下,火热相对的瞬间,他下意识挺了挺腹,只一次便撑住床面抬高几寸。
毛茸茸的脑袋终于动了动,身下人懵懂抬头,睡眼惺忪。
从这个角度看她的眼格外大,脸蛋只有巴掌那么小,未施粉黛的脸颊淡雅素丽,本就是偏明艳的长相,不着颜色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美,纯粹、剔透,似出水芙蓉,妖而不冶。
“谁让你上我的床了?”
沈笳撇撇嘴,眼睛滴溜溜的转,看起来很不满。
她说这话时是带着起床气的,落在池丞耳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沈笳还在说什么,池丞听不见,他的目光凝在她翁动的嘴唇,一张一合,唇珠饱满而粉嫩,似一颗珍珠。
“别说话。”眼不见为净,池丞伸手捂住她,“没听见隔壁在忙吗。”
“你说这个?”
沈笳指了指墙,似乎是印证他们的猜测,那声音更激烈了些,低泣时如婴孩,高亢时如莺啼。
掌心柔软而温热,池丞没用力,与她的唇之间隔了点距离,于是沈笳每说一个字,他就能感受到柔软的起伏。
他没回答,暗中调整呼吸。
自从有过一次
以后,他尘封已久的欲望忽然开了道门,沈笳的一举一动都在敲门,他握着把的手已经汗湿泠泠,只要在用力些便会破门而出。
夜色太浓,明日沈笳还有安排,他不能随心所欲。
“嗯,所以你别闹我。”池丞放手,翻身躺到一侧,“睡吧。”
沈笳忽然来了精神:“不如我们跟他们比赛吧,看谁叫的大声,我有信心你会赢。”
“为什么是我会赢?”他想说,难道不是你叫吗?那晚他可没开腔。
沈笳猜到他的言外之意,慢条斯理道:“你不出力,我能叫吗?”
池丞笑了笑,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