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行了，这次就不追究你，下次要是再让我抓到，你就自己提交离职申请吧。”
院长面色骤然一沉，丝毫不留情面，平时没少有人举报宋自明逃义诊。
但他想着部队医院医生人手不足，少一个算一个，平时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这次竟然舞到他面前来，那就不能就这么算了。
宋自明被刘院长一训斥，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他心里骂骂咧咧，今天真是倒霉，都怪那女人害他被院长逮到。
谁愿意每天去给那群文盲义诊，吃力不讨好。
宋自明走后，林秋玥朝刘院长伸出手，“刘院长。”
刘院长神色放缓，笑呵呵地跟林秋玥握了握手，“刚和季团长聊到你，这么快就见面了。”
闻言，林秋玥好奇地仰头看了看季璟岱，聊到她？
季璟岱微微低头，对上林秋玥的眼神，神色中透露着一丝温柔，“正巧提到王阳，就聊到你了。”
刘院长见季璟岱这幅铁汉柔情的模样，一时心情感慨。认识季璟岱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幅模样过。
这人有了对象之后，可真不一样。
刘院长忍不住轻咳两声，打断两人的眉目传情，“林同志想借x光片机？”
闻言，林秋玥视线与刘院长交汇，“是，不知道刘院长可以借吗？”
“这……”刘院长皱起眉，故作为难，眼底却划过一丝笑意，“借也不是不行，就是手续比较麻烦。”
“什么手续？”林秋玥心思都在设备上，没有察觉到刘院长的异样。
“一是得有介绍信，二是设备得有人跟着，三是……万一坏了，需要赔偿。”刘院长竖起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林秋玥闻言松了口气，“当然没问题，我不需要把设备带走，我自己来医院就好。”
“至于介绍信……”林秋玥抿了抿嘴，“介绍信需要谁开？”
不知道季璟岱能不能给她开介绍信。
刘院长见状，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脸上的笑意更甚，“那么麻烦干什么，我有个更方便的办法。”
林秋玥歪了歪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季璟岱见状，眼底露出几分笑意，温热的气息洒在林秋玥的头顶，“你想来医院工作吗？”
工作？林秋玥脸上的疑惑更甚。
她的学历应该不能进医院。
似乎看出林秋玥的疑惑，刘院长干咳一声，解释道：“当然，应该不能说是工作，而是学习。你的学历不足以服众，但是如果你愿意，可以跟着我学习。”
闻言，林秋玥眼神一亮，这是个融合两个世界医疗体系的好机会，“我当然愿意，谢谢刘院长。”
刘院长轻笑一声，手掌在空中摆了摆，“别谢我，是季团长跟我大力推荐你，要谢就谢季团长吧。”
林秋玥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烦躁的感受，她抿了抿嘴，又是季璟岱，为什么？
刘院长板起脸，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也不是没有要求的，如果你不能完成我安排的工作，那你就自己离开。”
“而且是没有工资的。”刘院长补充道。
“可以。”林秋玥并不在意工资，到医院工作她怎么会拒绝，她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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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借医疗器械？”
两人告别刘院长后，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拳的距离，相对无言，只有季璟岱的军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秋玥突然出声打破僵局。
闻言，季璟岱停下脚步，垂下头看下她的头顶：“你既然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
林秋玥垂下眼帘，抿了抿嘴，沉默半响后，解释道：“关于塔娜的病情，我需要用设备检查确认治疗流程。”
她不喜欢事无巨细地跟人交代，但突然想告诉季璟岱了。
“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季璟岱怕她把自己逼得太紧，轻声安慰，“塔娜这个样子已经八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
林秋玥摇头，她并不会有太大压力。
她有把握，只不过需要验证，没有设备治疗流程会有影响。
……
季璟岱将林秋玥送回家属院后便离开了，他还有事要忙。
林秋玥还没走到家时，便见一处院子门口正热闹着，正围了一群人。
樊春华眼尖，一眼就瞟到林秋玥走进，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球球找回来后，樊春华就恢复到平时乐呵呵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昨天的焦急。
“嫂子，这是在干嘛？”林秋玥停下脚步，看向人群，神情有些好奇。
樊春华挤得满头大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昨天战士们不是上山找人吗，打死了几只野猪，还有一些野味，今早带人上去搬下来。”
“搬下来之后分配猪肉，有人不满意，觉得分配不均，这不，人都挤过来找庄旅的老婆理论来了。”
林秋玥眼底露出几分疑惑：“这不应该是食堂的活吗？怎么来找庄嫂了？”
“嗨，这不是不满意食堂分配吗？想让庄嫂重新分。”樊春华语气略带不认同。
这都是个什么事，不就是欺负庄嫂好说话。
林秋玥闻言更是不解：“部队这么多人，肉分到每家手里应该不多吧？”
不至于还需要重新分配吧。
提到这个，樊春华就来了精神，“是不多，但谁家会嫌肉多。现在部队的战士们大部分还缺着嘴呢，平时想吃点荤菜都得自掏腰包，让食堂另做。
“而且平时这食堂里面基本都是些白菜萝卜，主食也是粗粮，想吃点白面都得等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吃上。”
樊春华左顾右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她们，这才凑近林秋玥的耳朵，压低声音道：“你别看咱们几家伙食好，那都是书达他们几个舍得花钱，在布鲁大叔那买的。”
最后那句话，是樊春华凑近林秋玥的耳朵说的，对她挤眉弄眼。
林秋玥舔了舔嘴唇，心脏猛地跳动一下，明白了过来，投机倒把不是违法的吗？
“布鲁大叔这样不会被举报吗？”她刚这个世界时就举报了梁中，虽然还不知道梁中的下场如何，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怕啥，这事庄旅也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咱们这条件太差，尤其到了冬天。要是不让我们买点吃食打打牙祭，那我们要怎么活。”樊春华在木河待了快十年，对这已经有了归属感，但木河的条件确实差。
“而且都只卖给熟人，生人都不接待，部队里的战士们手里宽松的时候都会上布鲁大叔那打打牙祭。”
闻言，林秋玥眉头皱得更紧，眉宇间透露着一丝担忧：“这对庄旅没有影响吗？”
她虽然没见过庄旅，但从樊春华等人口中了解到庄旅是个一心为公的人。
以现在的大环境来看，这种事一旦被举报了，庄旅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她不希望好人没有好报。
林秋玥虽然第一次来部队，但每个世界的尔虞我诈都是相似的，庄旅坐到这个位置上，就少不了被人盯着。
樊春华闻言了然，知道她是为庄旅担心，满脸骄傲：“这你放心，咱们木河部队跟别的部队不一样。”
“咱们木河部队位于黑水最北部，因为气候严寒，条件恶劣，所以团与团之间非常团结，没什么党派之争，不会有人为了这是针对庄旅的。”
林秋玥蹙着的眉头舒展开，但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忧，仅靠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恐怕不够牢固。
樊春华满脸笑容，眼里透露着尊敬：“况且啊，谁会举报庄旅，咱们部队里谁不敬重庄旅。”
她顿了顿，满脸唏嘘：“庄旅真的是个非常值得尊敬的军人，庄旅工资高，但他的工资除了解决温饱，其他的都偷偷地补贴需要帮助的军人了，没给自己剩多少钱。”
她刚和李书达结婚时，李书达还是个小战士，穷得身上摸不出三个子，庄旅那时偷偷给她们补贴过好几次。
庄旅还怕她们不接受，跟着工资一起发下来的，要不是李书达发现工资条不对，都发现不了。
樊春华叹了口气，“这年头大部分人都不好过，谁有难基本都会帮一把，后来李书达当上团长了，也跟着庄旅，每个月都会补贴一部分钱出去。”
这个话题很沉重，但林秋玥明白樊春华是在给她打预防针，跟季璟岱结婚，将来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但，林秋玥不是个在乎钱的人。从前她不为钱财担心，现在也依旧是。
樊春华见她会意，才乐呵呵地继续道：“不过季璟岱对你倒是上心，这段时间他们这些干部都忙，但他每天都找食堂单独给你做一份饭。”
林秋玥眼底微微动容，季璟岱每天给她带的饭竟然是单独做的，她还以为那是食堂平常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