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识大体最好了。”
唐萧然摆摆手,我和绯袖将素锦扶着出去了,只出去之前我朝唐惜惜眯了眯眼。唐惜惜,你给我记住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唐惜惜被我的眼光给吓坏了,她本能的缩了缩脖子,避开我的眼神。
出了唐萧然的院子,走了一段路,到了荷花池那边,绯袖急的两眼通红:“怎么办呀?小姐,你看,大夫人已经让人守住相府的前门后门了。”
我看了一眼,确实如此,可素锦等不及了。
“绯袖,来,你去将他们支开。”
我凑过去在绯袖耳边低语了几句,绯袖点点头。拔腿就往另一边冲:“来人啊!来人啊!老夫人的宝箱掉进去了!来人啊!”
一听绯袖这么喊,掉进去的还是老夫人的宝箱,那头守着的人都纷纷的冲了过来,绯袖与我交换了一下眼神,我背起素锦。吃力的往门口那边跑去。
我人小,背着素锦跑了一小段,已经浑身湿透了,可好歹顺利的出了相府,只是一出来。我才记起来,我身上什么银两都没有,如何找大夫!
心思一转,对了,我头上还有一支经过齐绍秦加工过的素玉簪子。价值不菲!还有脖子上他的玉扳指。
玉扳指肯定不能卖掉,可素玉簪子应该可以吧。
咬了咬牙,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更不可能折回相府,素锦的伤耽搁不得。
我背着素锦往前方最靠近的一间药坊走去。那里头有两名小厮在分拣称量各种药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坐在柜台后写着单子。
“大夫!大夫!”
我急急忙忙的喊,那老头抬了抬头,见我这么小的一个姑娘背着个昏迷的人进来,他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唤了那两小厮一起将素锦从我背上扶下来。
“大夫,救救她,救救她!”
我从来情绪不外露的人,可这会儿也实在忍不住鼻头都酸涩了,眼圈红红的。看起来确实挺可怜。
老头看了看素锦的伤口,赶紧让两小厮将药拿来,他随身带着一副针具,我看着他将纤细的针扎入素锦头上的各处穴位中,心情还是有些忐忑的。可我忍着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想,这老头能开药坊。想必还是有点手段的。
这一扎就扎了半个时辰,素锦伤口的药也换了两次,血算是止住了,可素锦还没醒,我有些担心:“大夫,这算是好了吗?”
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送来的迟了点,那血流的汩汩的,再过一会儿,这姑娘得没了命,你怎么才送来呢?”
我抿了抿唇,袖中的拳头握的紧紧的,半晌才松开了,淡淡的道:“是我不对。”
老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倒是叹口气道:“你看起来也不大,身上的衣服倒是脏兮兮的,可一眼便看出来是上好的料子,老夫猜你也不是什么普通家里的姑娘,那个被你送来的倒是个婢女吧。”
我深深的感叹这老头的眼力,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老头看我的眼神又加深了些:“一小姐能为自己的婢女做到这个份上儿也是不容易。”
我没说话,只安安静静的看着素锦,她是为了救我才成了这个样子的,若是我不拼了命将素锦从鬼门关拉回来,我这样与唐惜惜他们有何不一样了?
“放心吧,过一阵子便能醒过来。小九,给这姑娘倒杯热茶水。”
老头起了身吩咐道。
其中一个小厮给我端了热茶水过来。我轻轻的抿了口:“谢谢。”
片刻,那叫小九的小厮忍不住道:“既然人给你治好了,这银子可要给了。”
老头瞪了小九一眼:“你倒是急。”
“当家的,这当然是要急的了,咱们这药坊都两月没有交上租金了。你再善心些,就得关门了。”
小九叹口气,显得十分无奈。
我赶紧将头上的素玉簪子给拿了下来,放到老头的面前:“大夫,我出来匆忙没有带银子。这簪子应该能抵上不少钱,您看能不能…”
“这簪子怎么看怎么像外头那些不大值钱的东西啊。”小九低头看了眼,确实齐绍秦怕我这簪子加工的太过抢眼会惹人注目,虽是用了不菲的玉料,可不是太过识货的人。看不出来也不奇怪。
我抿了抿唇:“若是你们不要这个簪子,我回去拿银子…”
“那可不成,要是你跑了呢?”小九睨着我,不高兴了。
老头咳咳了两声,道:“小九,若是人家姑娘有难处,我们也该谅解多些…”
“当家的,你就是哎谅解人了,上回那侯月平来我们药坊取了那么多的药,都没给银子,现在你又…”小九说了一半就没说了,反倒是瞪着我道,“想你也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不至于欠银子吧?这样,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去要,你就留在此,待我要了银子回来再说!”
我一愣,要是能让相府的人知道,我还冒险跑出来吗?
这个素玉簪子他们不识货倒是正常,可齐绍秦这个玉扳指一眼就看得出是好的料子,该识货了吧?
我将脖子上的链子拿下递过去:“这个可以吗?”
小九还没说话,老头就蹭的起身,抢过我手里的玉扳指:“你…你这是哪里来的?”
第98章 小胜一筹
这个么…
是齐绍秦的啊。
我心思微微的转了下,这老头在我眼里现在只能看出是一个大夫,我不知道他有何来历,但是既然他能问我这个玉扳指,是不是意味着他与齐绍秦的关系匪浅?
这么想着,我试探着问了句:“大夫,你可是认识这玉扳指的主人?”
老头那双眼睛紧紧逗得盯着玉扳指,若是我没看出,他似乎眼眶有些红了。
半晌,他才道:“何止是认识。姑娘,你可否告诉老夫,这玉扳指到底是哪里来的?玉扳指的主人是否还好?”
我抿了抿唇,直觉告诉我这老头身份应该不低,但是栖身在这药坊里,似乎听着刚才那小厮说的话。他还没有什么银子,兴许他是故意隐姓埋名在此,只是我若是弄不清楚他到底是谁有何用意,我也不敢将齐绍秦出卖给他。
“大夫,这玉扳指是我一朋友给我的。以后我还会还他,他现在有些事情耽搁了还不在此,不然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我也不算说谎,毕竟齐绍秦现在在城外的竹楼养伤,耶律沪月和李宁如在照顾他。行踪也是要保密的。
幸亏,这老头也没有追问的意思,他听着说人还好,便像是放心了一样:“那便好,那便好!”
顿了顿,老头别开脸擦了擦眼睛,这才又开口道:“小姑娘,既然你与老夫有缘分,有与玉扳指的主人是朋友,老夫便不收你的诊金。”
“当家的。这…这我们都没有米下锅了,租金也得交了!”
小九忍不住叹口气,也不知摊上这么个当家的,是福还是祸。
我赶紧摇摇头,将素玉簪子放他手里:“大夫,这素玉簪子你看着是素,但是你拿到当铺去,让有眼力见儿的伙计看看掌掌眼,绝对是能卖个好价钱的东西。”
“谁知道是不是,还是银子比较实际。”
小九仍旧抱着不相信的态度。
老头瞪他一眼:“行了,别添乱,人小姑娘还能骗你不成!就这么着了!”
小九还想说话,可碍于老头瞪视,他还是将话给咽下去了,索性不过来了,回到柜台后面继续切药,只是嘴里嘀嘀咕咕的像是在抱怨。
我有些内疚,可我实在也是穷,身上统共就两样东西值钱,玉扳指不能卖。就只有这簪子了,反倒是老头宽慰我,还给我拿了他药箱子里的珍贵膏药放我手里:“这药对那丫头的伤比较有帮助,一天擦三次在伤患处,勤些休养。便能好了。”
我感激的点点头,正要说话,素锦已经醒了:“小姐…”
“素锦。”我赶紧走了过去,握着她的手道,“如何了?”
“奴婢…奴婢还没死么?”素锦有些怔怔的。四周看了一圈,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似乎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我安抚着她:“什么死啊死的,都好好的呢。”
老头不由得也插嘴:“你这主子可是好人,背着你一路跑来的。她么小的身板儿,估计这路要再远点儿也跑不动了。”
素锦一听,她能活过来,居然是我背着她跑来找的大夫,顿时热泪盈眶的看向我:“小姐…素锦…呜呜…”
话都没能说完,素锦就哭了,我连忙道:“好了好了,不哭了,若不是你救了我,估计我这个时候已经在阎王殿了。”
素锦还是在呜咽着,我叹口气,由着她哭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了。
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乌云滚滚的像是有一场欲来的瓢泼大雨,我在外头也不能耽搁太久。不然绯袖那边不好交代。
“素锦,你可能走路?恐怕要快些回去。”我在素锦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