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庶女不知道尊卑贵贱就算了,居然还胆敢让嫡子跪她?
所有人大概都觉得我疯了。
唐惜惜有些沉不住气,指着我道:“唐惜芜!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明明那就是恶婆逻经,你休想抵赖过去!”
“我不抵赖,我只想要一个公平罢了,倘若你承认这件事上,无论对错,我都得不到公平的待遇,那么我便收回我的要求,如何?”
我摊了摊手,既然你们不当我是人,我何必委曲求全?还不如拼死一搏,还有一线生机,这几位大人在此,我相信哪怕是基于脸面,唐萧然也不敢不公正。
话音才落,唐萧然便开口道:“既然如此,鹤峰,你便答应了你四妹妹的要求就是。”
唐鹤峰狠狠的剜了我一眼,又与一直在端详我不出声的齐锦帧交换了个眼神,确保事情确实做好了,他才道:“好!我就答应了你又何妨!”
我淡淡的笑着,既然你答应那就好办了,我发誓我会让你跪多几日的。
一个时辰后,李大人的小厮风风火火的回来了,身后便跟着穿着袈裟,捻着佛珠的惠绝大师,而令人惊讶的是,惠绝大师身边还跟着一人。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头戴羽冠,五官有俊眉英朗,居然是耶律沪月!是舅舅!
耶律沪月不着痕迹的朝我眨了眨眼,我一愣,一颗心开始慢慢的变暖,仿若顿时就什么都不怕了。
唐萧然和几位大人连忙起身将惠绝大师迎了进来,耶律沪月来大厉那是隐姓埋名的,自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身份,不过看来惠绝大师是知道的,惠绝大师浅笑着介绍:“这是我的佛法学徒,今日听说相府要辨别婆逻经,便带着他一同来见识一下,唐相爷可不要见怪。”
“自然不会。”
唐萧然唤了小厮来奉茶和点心,一番的嘘寒问暖之后,唐鹤峰免得拖太久夜长梦多有变故,便直奔主题:“惠绝大师是鉴别梵文经书的好手了,这边有一卷婆逻经,您看看这到底是真经还是恶婆逻经?”
惠绝大师接过,细细的翻阅着,只是看起来,脸色有些微变,唐惜惜见状,得意的朝我挑了挑眉头。
第86章 惠绝大师
“惠绝大师,您仔细看看,这是不是恶婆逻经?”
唐鹤峰有些急不可耐,大夫人按住他的肩膀,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着急。
惠绝大师点点头,又翻阅了几张纸细细的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圆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的一幕。
惠绝大师的神色似乎越来越微妙了,唐鹤峰得意的朝我道:“四妹妹。若是你认罪了,这件事,我相信在场的人都不会说出去,都会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你死不认罪,到时候惠绝大师指证你的时候,我们大家都保不了你!”
我平静的对他对视,唐鹤峰倒是有些才能的人,但是毕竟太过年轻,性子太急。想起前世的时候,他拥护齐锦帧登了帝位,却因为这个性子太急,终究是在事情上惹怒了齐锦帧,一朝天子一朝臣,哪个天子能容得下臣子不听话?
别人不知不晓,可我是知道的,唐鹤峰便是与齐锦帧出征西秦的时候陷入敌军的包围,突围不成身中五箭死的,而其中最致命的一箭。我在冷宫时,齐锦帧的贴身公公曾经说漏嘴告知过我这个事情。
我淡淡的勾了勾唇,论阴险论沉稳论隐忍,谁人都比不上齐锦帧。
“大哥,那就是婆逻经,不是恶婆逻经。”
我简单而坚决的重复着这个话,唐鹤峰冷哼了声,下定决心今日非要除了我不可,他看向紫檀,道:“四妹妹这些日子在院子里抄写经书的时候,你是否伺候在旁?”
紫檀抿了抿唇,不敢抬头看我,估计是心虚吧,即使低着头,脸色也有些苍白,她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才道:“奴婢并没有伴在小姐身旁,但是…但是奴婢现在想起了,有一晚,绿萝值夜,收到一个信鸽,奴婢刚好起来去茅厕,便见到她拿了信鸽脚上的一封信进屋给了四小姐,那时候天色太暗了,奴婢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但是后来奴婢趁着小姐不注意,将那张纸偷了出来。”
唐鹤峰嗯了声:“那纸在何处?”
紫檀从腰间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递过去:“就是这个,奴婢也不认识字,便没有拆。还是如原来的模样。”
唐鹤峰接了过来,在众人面前打开,大夫人眉心一蹙,脸上有几分的嫌弃,道:“上面画着的怎么是个鬼面骷髅?这么可怕。”
唐鹤峰又将纸张传给众人一一观看。耶律沪月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一幕,他倒是不着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信我是被冤枉的,而且更加笃定我能自己破了这个看似天衣无缝的局。
传到吕大人手里的时候。吕大人看出名堂来了,道:“这似乎是恶婆逻经里的一个臭名昭彰的恶鬼形象。”
惠绝大师还在辨认经文,婆逻经和恶婆逻经很是相似,辨认也需要些时间,这个时候他没时间看那个图,耶律沪月便帮着看了眼,点点头:“正是那个叫做摩耶的恶鬼。”
“呵!四妹妹!这下你还不认账吗?你别说你没有收到过信鸽!没有收到过信!”唐鹤峰将那张纸卷成一团重重的砸到我的脚边。
我只稍稍的瞧了紫檀一眼,便笑了:“既然她这么配合你非要将我拖下水,还能没有任何的准备吗?现在随随便便的拿出一张纸就是指证我的证据,那么我随随便便的拿出一张纸来,是不是也可以说大哥你与外敌勾结,通敌卖国?要知道,之前母亲的婢女兰芝可是与孙三娘子有关系呢!”
“你!”
唐鹤峰简直要气的脑充血,若不是今日有外人在此,他估计都忍不住要上来揍我。
“好好好!你如此的冥顽不灵!就别怪我这个做大哥的不给你生路!”唐鹤峰重重的拍了拍桌子。挥手,“来人,去菡萏院,将里里外外都给我翻遍了,我就不信找不到你藏着的恶婆逻经经书!没有经书。你如何抄的!”
唐惜惜也点头,柔声道:“四姐姐,若是你真的没有这样的经书,你也不怕被搜了,是不是?”
我身后的素锦有些着急的看着我。这一切一环扣一环,她现在才明白从李嬷嬷的死开始,就是一个局,既然所有人都能用一件件莫须有的事情赖到我的身上来,还显得如此的自然。紫檀连信鸽的事情都知道,想必早就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了,那现在去搜菡萏院,岂不是早就被藏了东西了,若是真的查到什么来。那我简直是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相比较素锦的着急,我却在这个时候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还抽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仿佛眼下发生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这个样子,倒是让唐鹤峰有些担忧,可镇定下来想一想,紫檀现在被齐锦帧吃的死死的,齐锦帧让紫檀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现如今紫檀肯定是已经将那卷恶婆逻经藏在菡萏院了。只要搜查出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若不是我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胆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听话,唐鹤峰也不会对我绞尽脑汁的想要把我彻底的毁掉。在这个相府,一个歌女生的小小庶女也胆敢屡次挑衅他们的权威,简直是不想活了!
庶女,知道是什么吗,那就是生来给嫡子嫡女当垫脚石的。说难听点,就比那些奴才稍微好一点点罢了,在嫡子嫡女的眼里,连人都没有资格当,凭什么不听话?
哼。唐惜芜!你聪明有何用,还不是得去死!这次我看谁能救你!
唐萧然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沉着脸色,我不过是个庶出的女儿,身份低微,本想等及笄了将我随意嫁出去便好,可现在若真的是证明了我抄了恶婆逻经给老夫人,这么多人看着,他怎么也得处理掉。
反正怎么样都不能牵连到相府。
这样寻思着,唐萧然就由着唐鹤峰全权处理此事。
此刻,一屋子的所谓亲人都没有人帮我,可我已经习惯了,上回唐进的事情,我便已经看的很透彻,唐萧然不会帮我,就连老夫人帮我,也是要看情况的。
突然,耶律沪月开口,道:“我看人一向很准,这件事,直觉告诉我,与四小姐毫无关系,至于到底是谁心存歹毒,这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话落,我转头看向耶律沪月,温和的笑了:“谢谢公子,我的亲人都不信我,都想赶我走,倒是你一个陌生人信我,也真真是可笑。”随后。我看向唐萧然,他的脸色因为我的话显得分外的不自然,“父亲,你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唐萧然淡漠的答道:“是不是的,搜了你的院子便能知晓,你…”
“你要搜我的院子,不正是说明你也不信我?”我深深的望他一眼,眼神充满了失望。
唐萧然沉默了片刻,终究点点头,道:“现在的种种都表明你做了这样的事,惜芜,若是真的证实了,父亲也护不得你!我唐家可不是那种胡来的家族!凡事只讲究一个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