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神情不变,冷静的望向唐鹤峰道:“大哥,你才从陇西回来,便费尽心思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让我跳,自以为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岂能说无人知晓?你敢对神明发誓说这经书有问题吗?”
唐鹤峰冷哼了声,不屑的抬起下颚:“你自己抄的经书你还不知道?婆逻经能给人福报,恶婆逻经给人诅咒!五年前!开州府尹王兴一家八十三口人便是因为恶婆逻经的事情惹得满门抄斩!你现在不仅是想要诅咒祖母,还想牵连我们整个相府!”
话落。唐鹤峰威严的环视了一圈,道:“这件事,若有隐瞒和知情不报的!他日查出了,死罪难逃!若是现在说出来。我能饶你一…”
还没说完,紫檀再次跪下,急切的道:“大少爷,奴婢…奴婢…想起一件事来。前段时间,四小姐院子里的李嬷嬷,小姐对外讲是染了疾病去的,可…可其实是上吊自杀了,现在想来,莫不是李嬷嬷知道了四小姐抄的是恶婆逻经的事情才…才…”
大夫人一副吃惊的样子,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拿手帕捂着脸呜咽道:“天啊,李嬷嬷是我给你赏的奴才,是府上的老人了,我想着李嬷嬷能多照顾你一些,没想到…没想到你倒是如此狠心啊!”
紫檀擦了擦眼泪,一副悔恨交加的模样:“李嬷嬷前段时间就总是一副很害怕的模样,而且脸色也不好,奴婢还以为她生病了,可现在想来…李嬷嬷那是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才被灭口的啊!”
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故事编的可真是精彩纷呈。
瞧着眼前的人在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我唇边扬起一无人察觉的冷笑。
紫檀呜呜的哭着,又看向显得还在震惊中还没能恢复过来的老夫人道:“老夫人,你饶了我家小姐吧,她…她也是因为之前唐进少爷的事情,觉得老夫人和老爷都不帮她。便怀恨在心罢了,求老夫人原谅小姐这一回吧!”
紫檀说的动情,齐锦帧挥了挥手让人将紫檀拉起来,他走了过来,貌似是去看那仍旧散落在地上的经文,可却事实上是避过众人在我耳边低语,挑衅道:“你不是很厉害么?不是很聪慧么?本世子倒是要瞧一瞧你这次如何反转乾坤,若是不行,本世子大度自然也可以帮你,不过你可要付出一点相应的代价。”
呵,果然不愧是齐锦帧,从来不做没有好处的买卖。
我朝老夫人那边看了一眼,老夫人渐渐的收敛了脸上的惊诧之意,可脸色越发的黑沉,果然庶女还是扶不起来,上不得台面的下贱玩意儿!
我收回眼神,笑了笑,看向紫檀,道:“紫檀,你冤枉我这个主子的词儿说的可溜了呢。”
齐锦帧嘲讽的勾唇:“四小姐,你现在可不是紫檀的主子了,别忘了,你已经将人送给本世子了。”
“哦,世子爷肯承认紫檀是你的人便好,若是日后紫檀发生任何问题,可不要赖我了。”我示意绯袖稍安勿躁,一点都不着急。
齐锦帧稍稍的品味了一下我话里的意思,总觉得我淡定的有些出人意料,只是他又看不明白我到底能如何脱身,便觉得我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哼了声:“自然是这样没错的。”
唐鹤峰见时机成熟了,便立即抄唐萧然拱手道:“父亲,今日四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若不严惩,传出去,是我相府的错,皇上若是怪罪下来,整个相府也躲不过去,我斗胆惊父亲做主将四妹妹逐出相府,在族谱除名,并游街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唐萧然想也没想,便点头:“允了!来人!”
第85章 鉴别真假
呵,这便是唐萧然,对我这个庶女简直可以说是无情无义。
什么都没查清楚,就单凭唐惜惜和紫檀在这里胡说八道便定了我的罪过,这便是唐萧然这个做父亲的样子。
几个侍卫冲了进来,要抓我,我侧了侧身,脸上倒是看不到丝毫的紧张,我淡然的看向唐萧然:“父亲,所谓的人证物证。不过是五妹妹与一个婢女的话罢了,可没有见到任何的真凭实据,这就要处置我,传了出去也是难以服众的吧?”
唐鹤峰冷声的反驳,道:“真凭实据就是你抄的经书,怎么,你还不认?再说,惜惜为何要冤枉你?紫檀可是你贴身婢女,还有李嬷嬷,你…”
我打断他的话。道:“大哥哥,五妹妹也不是第一次冤枉我了,这个不奇怪,紫檀也不是我的贴身婢女,她早就与世子爷暗通款曲多时,世子爷又与大哥哥交好,紫檀为了讨好你进而取悦世子爷来诬陷我,也不足为奇,至于李嬷嬷,她去了的事情我可是报过给母亲和祖母的。李嬷嬷又是母亲赏给我的,若是我真的对李嬷嬷下了毒手,李嬷嬷不至于上吊自尽,该是去找母亲说个清楚才对吧。”
我的话说的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在坐的几位大人也捋着下巴的胡子点点头,听起来确实像是那么一回事。
几个要上来抓我的侍卫见状,又不敢动了。
唐鹤峰哼了声,道:“满口胡言,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脱罪了吗?抄写恶婆逻经可是杀头的大罪!”
我并不着急,仰头对他对视,那双清丽的黑眸闪着一种深邃的光芒:“为何我说的便是满口胡言,你说的就是铁板铮铮的事实?大哥哥,做人做事最好留有余地!免得自取灭亡!”
“你!”
唐鹤峰被我的话气的呛到了,沉默许久的大夫人发话了:“争论下去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这样,既然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这里又无人能看懂梵文,不妨去寻一个懂梵文的德高望重的人回来,一验便知。”
话音刚落,李大人便自告奋勇的开口,道:“正好前日,西疆的惠绝大师云游至此,听人闻如今正在城外十里陂的城隍庙歇脚,若是同意。我便让人去请他来,惠绝大师可是闻名内外通晓梵文的行家。”
老夫人想了想,那惠绝大师确实是名号极为响亮的佛学修行的行家,要见他一面都不容易,连皇上想要见那都是要提前告知的。若是真的能请来,那也不愧是一桩美事。
“李大人,听说惠绝大师不是那么好客,你这样冒然的请他来…”老夫人有些担忧。
李大人摆摆手笑了:“老夫人有所不知,惠绝大师与我儿有那么几分的缘分。曾经点化过他一些事情,便也算与我家结了缘,索性,我在他跟前也算是有点薄面,相信他会卖我一个人情。”
“既然是如此。那便最好了。”
老夫人客气的点点头。
李大人将自己的信物交给了小厮,务必让他一个时辰内将惠绝大师亲自请到相府。
接下来便是等待,这期间无人说话。
我望向唐鹤峰,突然道:“大哥哥,若是到时候惠绝大师证明了我是清白的,那么这该如何收场?”
唐鹤峰一愣,笑出声来,挑着眉不屑的答:“那便等惠绝大师说了你清白再说。”
呵呵,想得倒是美!
我目光犀利的在他脸上划过:“大哥哥现在不肯许诺,是不是怕我本就是清白的,到时候惠绝大师让你下不来台面?让几位大人耻笑?”
“惜芜!”唐萧然不禁有些不耐烦了,声音也分外的严厉,“一切等惠绝大师来了再说!你现在胡闹什么!”
我眯了眯眼,两道目光朝他看过去,唐萧然顿时愣了愣。我似笑非笑的道:“父亲,为何之前要处置我的时候,您想都不用想,也不用等惠绝大师来,就同意大哥说的将我逐出相府。在族谱除名,并游街示众三日,以儆效尤?现在我要大哥哥给我一个交代,你便说我胡闹呢?父亲,你是很讨厌我吗?”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悠悠的目光投向唐萧然,几位大人伸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咳的咳嗽了几声,唐萧然那张脸一下子青一下子红,尴尬到了极点,想要训斥我。我脸上的神色又显得无比的真诚和无辜,一时间唐萧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老夫人看我的眼神也是极为复杂的,我如此镇定,显得如此的胸有成竹,难不成真的是清白的?
沉默片刻。唐鹤峰抬了抬下颚,道:“若你是清白的,我自当与你认错,闭门思过三个月!”
我浅浅的勾了勾唇:“随随便便的认个错,再随随便便的闭门几日,这与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呢。”
唐鹤峰没想到我这么不给面子,他面色阴冷的盯着我,咬牙道:“那你想如何?”
“大哥哥,你在没有任何的实际证据可以证明我抄的是恶婆逻经的时候。就让父亲对我做出将我逐出相府,在族谱除名,并游街示众三日,以儆效尤的事情来,相比较之下。你只认个错,闭门几日,是不是轻了些?”我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继续道,“再怎么样。你也要下跪道歉,并磕三个响头,若是我愿意原谅你,你便起来,若是不愿。你就跪到我原谅,如何?”
嘶!
这话简直是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