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沪月坐下,浅浅的抿了一口茶水,道:“公主说笑了,那信号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这是西秦之物,在大厉你们用的与我们的不一样,所以我才一见到就担心会不会出事罢了。”
馆绣公主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突然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这信号弹本来是在李宁如手里的。”
话落,耶律沪月呼吸一窒,两道眉头紧锁:“公主,你这话是何意!”
“没有,我只是在船上的时候小憩了片刻,然后做了个梦。你可知那梦我梦到什么了吗?”馆绣公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的审问,眼中也没有什么笑意,“我梦见李宁如还活着,可你却不知道从哪里听信了谣言,要与李宁如一同害我。”
耶律沪月两道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他薄唇微抿,道:“公主也不过是做了个噩梦罢了,做梦的都是相反的,当不得真的。”
“是吗?”馆绣公主看向耶律沪月,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一字一句的问道,“耶律公子,那么我问你,你觉得李宁如是不是还活着?”
耶律沪月脸色微变,喝了一口茶水:“据李家的消息来看,并没有活着。不然……唔……”话说了一半,耶律沪月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公主,你在这茶水里放了什么?”
馆绣公主抬了抬眉头,扯了扯嘴角:“没放什么,只是此去瀛洲一路,路途千辛万苦,我不想耶律公子因为别的事被扰乱了心智,所以特别的给你放了一点补品,是车趾国上贡到大厉的一种叫做金丝楠木的小虫干,据说服食了之后能遇事更心平气和,不急不躁。”
耶律沪月将手里喝剩下的茶杯搁下:“公主,你过分了。”
“我这也是为了你而已。”馆绣公主颇有些得意的模样,随手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只是茶水刚入喉咙,她便觉得有几分异样,只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喉咙滑落了下去。
“咳咳……咳咳……这里面有什么!”
馆绣公主吃了一大惊,拼命的咳嗽。
“没什么,不过是方才我杯里的虫子干儿罢了。”耶律沪月淡淡的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来,“我喝的时候就看到了,只不过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想着公主倒的茶水里有这个,那肯定是好东西,我这西秦人吃不习惯,便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放到你杯子中去了,这么点移形换影的小把戏,对我们这些武夫来说,很容易。”
“你!耶律沪月!”
馆绣公主气的站了起来,将手里的茶杯狠狠的投掷到地上砸个粉碎,鸳鸯吓得赶紧扶着馆绣公主回房叫太医。
——
在驿馆行宫走了一遍,耶律沪月没有找到李宁如本人,但是却看到她留下来的记号,表示她之前确实是在这里的,只是有些事临时离开了。
耶律沪月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假山边,一脚踢乱了地上摆成倒三角的石头阵,这是他们说好了的留记号表明情况的方式。
“这时候能去哪里?能有什么事?”
耶律沪月一时间有些想不透李宁如到底去了何处。
——
幽州城的阳光似乎十分温和,虽然四面环海,但是却不觉得炙热,尤其是最近几日阴雨连连之后,整个幽州城都哦像是被雨水洗刷了一遍,路边苍翠的松树撒下密密匝匝的树影,带着几许清凉的意味。
李宁如从驿馆行宫里溜出来几日,戴着瓜皮小帽,扮作一个男子,她在幽州城找了好几次都没能找到她要找的人。
那日她在给馆绣公主倒热水的时候,亲耳听到馆绣公主吩咐鸳鸯到幽州城的城南去找人,似乎在找一种控制人心智的药,据说那种药叫金丝楠木虫干儿,她要给耶律沪月吃。
李宁如之所以要先去找那有金丝楠木虫干儿的人是因为她还看到李宁如给了一支小小的竹笛给鸳鸯,并说只要拿着这个去,那人不管什么情况之下都会给的。
那种竹笛,李宁如见过,就是当年废太子犯上作乱的时候,那些驾驭那些僵尸人和蛊虫的竹笛。
有这样的竹笛,那人,若是李宁如没有猜错的话,正是多年来,西秦和大厉两边都遍寻不获的萧湘云!
李宁如躲在一边,正想着是不是自己听漏了些什么信息,一转头就看到乔装打扮了一番的鸳鸯,疾步走到巷子的最后,轻轻的敲了敲那扇门:“云老前辈,我家主子让我来的。”
第766章 银子给你
眼看着鸳鸯已经进去了,李宁如想了想,脚尖点地,迅速的翻墙进了去。
——
“公子,幽州城城外山匪出没,虽然没有在城中肆虐,但是仍有不少流寇混入城中,还是小心为上好些。”
子文在身后追着耶律沪月忍不住提醒道。
耶律沪月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切,不过是些山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有什么能耐的。”段祁渊背着手走着,还顺便踢着地上的石子儿,“那山匪头子不就这么不可思议的就被逮住了?”
“小心为上,功夫他们一对一的可能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他们搞埋伏十分厉害,李少将军他们进城的时候就遭遇过了,我们只要在幽州城熬过半个月便能继续启程,所以期间最好尽量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耶律沪月瞪了段祁渊一眼,警告道。
阳光渐渐的拨开了云雾,嫩绿的叶子抽着新的枝桠,犹如清新的绿蝶,迎风飞舞,迎风而过,树叶的气息卷住鼻尖,倒是有几分莫名的清甜味道。
清甜的——有点诡异。
耶律沪月似乎即刻就察觉到了什么,立即挥手示意大伙儿停下来。
唐毓衡刚要说话,就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隐隐的吵闹声和马蹄声,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只见两边的街道上如潮水般涌来几十个人,其中有不少人还是骑着马,看起来是赶着来的,模样很是着急。
抬眼望去,只见为首的马匹上坐着的男人,一脸的横肉,肩膀上扛着一把镶嵌着九个铁环的钢刀,他挥了挥手,跟着来的那些人立即冲上去将耶律沪月他们的去路给拦下了。
耶律沪月打量了他们一番,虽然他们打扮过了,但是耶律沪月仍旧认得出,他们就是那日在城外与自己交过手的那些绑了李习凛等人的山匪。
若不是打扮成了商队的模样,想必他们也无法进城。
这倒是有心了。
“二当家!那个害大哥被关进牢里的没见着,不过这些也是他的同党!”为首男人身边的一个矮个子的男人立即指着耶律沪月道。
“行了,老子看到了!”那二当家声音也十分的粗矿,“这边路的人都清理了没有,别等会事儿没办完,就把城中巡逻的官兵给引来了!”
“二当家!你放心!今天这边整整的一条路的人都不会往这边来!”那矮个子的男人立即十分自信的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嗯。”二当家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唾沫,肩上的九环钢刀挥舞的飒飒作响,直接指向耶律沪月,“今日我们可要算算总账了!我大哥被你们害的进了大牢!这笔账可不能不算个清楚明白!”
“对!”
“对!”
“对!”
其余的山匪也立即举起拳头应和着。
段祁渊嘴角抽了抽,望了耶律沪月一眼,便见他已经握住了手中的玉笛,随时会动手,他只能退后两步,毕竟他除了轻功不错,别的不咋地。
唐毓衡立即拔剑上前,却被耶律沪月拦住,他微微一笑,刚才握紧在手中的玉笛利落的转了一圈儿,然后递了过去:“这是北山的寒玉制成的玉笛,十分矜贵,价值连城,就送给你做个见面礼,至于你大哥的事,还可以再商量。”
嗯?
二当家一愣,挥手让小弟上前去将那玉笛接过来仔仔细细的辨认了一遍,小弟吃惊的尖叫:“二当家,这玉笛是好东西能卖不少银子呢。”
他忍不住道,“二当家,那日我们也与他们交过手的,他们的功夫实在是不错,我们那么多人也没能拿下他们,要不是我们比他们更熟悉地形早就一败涂地了,既然他们这么上道,还说大哥的事可以商量,不如咱们还就补药动刀动枪的了?”
二当家细细的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口道:“既然你们有诚意!那么咱们也不想动粗,要是咱们大哥的事能解决了!咱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好,那请到那边的茶楼去聚一聚如何?”说着,耶律沪月将自己的钱袋子又拿了出来递过去,“这些银子正好请大家吃个便饭喝个水酒。”
“去就去,反正今日这边闹的再大也不会有官兵过来,你们好自为之!”
二当家哼了声,带着一帮山匪大摇大摆的朝茶楼的方向去了。
耶律沪月做的实在令人看不懂了。
段祁渊忍不住道:“你小子抽风啊?又给玉笛又给银子,还要在茶楼请他们吃饭?那是山匪,穷凶极恶的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