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战战兢兢的模样,倒是让陈酒哼了声:“得了,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吗,我还不至于连一件换洗的都没有,我听说了,你是王爷亲自允回府中做事的,我也不便为难你,你日后好好的干活便是了。”
说完,陈酒大步走了,看走的方向,应该是去厨房看看准备的各种菜品准备的如何了。
我拧紧了眉头,陈酒不仅用的金丝线,还不在乎这金丝线,真可谓是财大气粗,挥金如土,一般的人家哪里有这样的手笔和胆量?
这个陈酒,要不是个笨蛋看不出衣服上的是金丝线,要不就是确实不简单。
“你在这里做什么?”
四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寻了一圈才在这里找到了我,只是看我的站在原地思索的样子,有些疑惑。
我回了神,问道:“你去前厅了吗?王爷他们如何了?”
“哦,去了,王爷就跟席上的宾客解释了一下今日的事情,还拖人去了萧七七处问情况,听说,萧七七已经醒过来了,但是还有些虚弱。”
四九倒是没有任何的隐瞒,当然了,也不需要隐瞒,这想都想得到。
我抿了抿唇,又问道:“那婚宴还办吗?”
“办啊。王爷说了,既然醒了,他便在府中等着花轿过来,虽然萧七七如今还虚弱,但是又不用她走路,嫁衣一披,盖头一盖,直接上花轿,到了王府门口,他会让人出来背新娘,根本用不着她走路。”
四九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我一怔,道:“王爷这是让谁去背新娘啊?这背新娘的活儿不是应该王爷自己来吗?”
四九用一种更加无奈的眼神看向我,道:“王爷往我去替他背回来,他说他的腿崴了,走路不利索。”
这话,弄得我差点就笑出声来,齐绍秦这厮,真是厚脸皮,这话都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他走路都能生风了,什么时候崴了的?
四九瞪了我一眼,道:“要不你去吧?”
“那可不成,我刚刚进的王爷府,什么规矩都不懂,要是还冲撞了王妃,那不是完蛋了吗?四九哥,你可不要害我啊。”
我赶紧拒绝,就我这小身板儿哪里能背人。
四九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伸手戳了戳我的肩膀,道:“你说你一大老爷们儿,长的这么瘦弱,要不是你还算有点身高,我都怀疑你是个姑娘。”
“你见过长满了络腮胡的姑娘吗?”
我指了指我脸上的胡子,笑着摇头。
四九挠挠头道:“那也是……”
正说着话,我还想问问四九关于陈酒的事情,前方就跑来不少的家丁,脚步匆匆的,看起来很急,四九拦下一个,问道:“怎么了?新娘子来了吗?”
“不是,是萧老国公说了,如今北越和大厉开战,他和三位异姓王王爷要申请亲自上战场!这个时候是大厉危难时期,什么儿女私情,小家小业都要先抛下!”
那家丁的话落在我的耳朵里,我立即反应过来了,想来是萧老国公和三位异姓王看到齐绍秦坚持今日的婚礼,有些慌了,生怕出事,只能拿这样的借口来堵住悠悠之口。
我眯了眯眼,趁着四九还在跟那些家丁问问题,我赶紧往前厅跑去,我一个新来的下人,其貌不扬,穿衣也不显,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不远处,我便看到齐绍秦背着手站在那里,淳贵妃似乎在对他说些什么话,他神情冷漠,还带着丝丝不耐烦。
我从一旁的桌子上将茶水和点心端起,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在他们身边的桌子上放下:“王爷,娘娘,请用茶。”
“行了,放下就是。”
淳贵妃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淡淡的挥了挥手,倒是迫不及待的朝齐绍秦道:“你不用瞒着我,你方才到底是去哪里了?屋里的人想来不是你吧?”
齐绍秦淡淡的勾唇,道:“不是我还能是谁,淳母妃,你是不是想多了,本王一整日都在府中等这场婚事,怎么屋里的人就不是我了?”
淳贵妃蹙紧了眉头,咬着后牙槽道:“绍秦,你是本宫从小养大的,本宫没有强行撞门进去拆穿你,那是给你脸面,本宫只是想要知道你在大婚之前还不在府中,这么晚才回来,你能到哪里去?”
“淳母妃,你想多了,本王就在府中。”齐绍秦不动声色,回答的滴水不漏。
淳贵妃有些着急,沉着脸色道:“绍秦!你当本宫是傻子么?若是你今日真的在府中,那北越和大厉的战事到底怎么可能如此快就起来了,而且你的兵马还如此神速的就赶往了缅梁!这有可能吗?”
齐绍秦不以为然,笑道:“淳母妃,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关心北越之事了?若是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北越来的细作呢……”
“胡闹!这什么话!”
淳贵妃脸色陡然大变,震惊的盯着齐绍秦,我能看出来,她紧张了。
咣当。
不小心,我将一旁的花盆踹倒了,淳贵妃立即回头看向我,我纲要走,她眉头一皱,像是看出什么来了,指着我道:“你站住!”
第402章 人呢?
背上一僵,我站住了,缓缓的转过头,看向淳贵妃,然后又迅速的低头:“奴才见过贵妃娘娘!”
“你在这里做什么?谁让你来的?”淳贵妃眯了眯眼睛,视线在我的身上逡巡,就像是想要从我身上看出什么东西似的。
我赶紧低眉顺首的,幸亏我脸上的络腮胡子很浓密,而且皮肤上褶子也被齐绍秦处理的不少,估计淳贵妃应该是认不出我的。
“回贵妃娘娘的话,小的新入王府不认识路,这才走岔路了,拐到了这边来了,想着娘娘和王爷可能也饿了,小的便将一些吃食端了过来。”
我的话还算合情合理,齐绍秦当然很配合的随手将红漆木盘上得到茶杯端起来,仰头就喝了一口,道:“倒真是渴了。淳母妃,你不喝吗?”
淳贵妃眉头一拧,转头瞪向齐绍秦:“你是诚心来气母妃的吗?”
“儿臣不敢。”
齐绍秦淡淡的模样,可眼神却深邃而难以捉摸。
淳贵妃冷冷的哼了声,声音里已经遏制不住的带上了怒意:“绍秦!这件事很重要,你不要跟本宫打马虎眼!今日你到底去了何处!别以为你不说,本宫便查不出来!”
“淳母妃,您最近很是急躁。”齐绍秦不冷不淡的转向我,道,“孙文,贵妃娘娘凤体违和,你去吩咐小厨房给她炖点冰糖雪梨燕窝羹。”
“是!”
我立即领会了意思,转身要走,淳贵妃却突然来了句:“你可认识唐相府上的什么人?”
我心里一紧,低头道:“回娘娘的话,小的不认识。”
“你若是胆敢欺瞒本宫,下场是什么,你应该懂。”
淳贵妃这是警告我,想来她没有认出我来,不过是之前我说了孙莹莹这个名字,能让她联系起来的不过是与相府上的那些人罢了,她总不可能会想到沈安珠和卫翦。
“是,小的谨遵教诲。”
我连忙拱手退下。
我倒是想听听看齐绍秦与淳贵妃会继续说些什么,不过既然被发现了,我也不可能待着,只能走了。
路过花园处,我看向种植在那里的一大片的相思子,脚步经不住停下,眉心一点点的拧紧,我弯腰去刚想摘一朵,就背呵斥住了:“你做什么!”
我立即起身回头,对上了陈酒的眼睛,这会儿,我更加震惊了,陈酒将那一身有金丝线绣制的素衣换了,这会儿穿着的布衣,所用的布料不算太好,但是腰间那一条腰带上的碎玉竟然是羊脂白玉和和田玉,都是上好的玉料种类,平凡老百姓不要说用不起,就连看到也不容易。
而且要是我没看错的话,他右侧腰间挂着的荷包,上方的绣法是宫廷御用绣坊制出的,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在市集上买得到的,更不可能是自己绣的。
看来,这陈酒绝对不简单。
才这么片刻,我脑海里便转过了如此多的弯弯道道,陈酒一点都不知道,大步走上前来指着我道:“怎么又是你小子,方才走路不长眼撞我泼我一身的汤油就算了,我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觉得横竖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你倒好,现在又摸到这里来偷淳贵妃娘娘的宝贝!你是不要命了!”
我一怔,急急忙忙的扯了个谎话道:“大总管,您误会了,这些花儿是四王爷要我来摘的呢,我看着四王爷和淳贵妃娘娘像是为了些什么争执,我过去了,王爷便如此吩咐我了。”
“什么?你说这是王爷让你来摘的?这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这可不是花!这是……是……”
陈酒一时间噎住了,他差点就将相思子是毒药的事儿说了出来。
我沉住气,细细的琢磨着,真奇怪,相思子也要制作开来才是毒药,不然摆在这里跟盆栽跟花卉也没有什么区别,我哪怕是摘一朵,也不会背毒死,至于这么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