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仿若看到齐绍秦那张俊脸也掠过一丝可疑的红,只是他没有说话,从衣服里掏出不少随身携带的瓶瓶罐罐,我看着倒是出奇,这人出行还带这么多备用的药物,还真是知道自己要九死一生么?
齐绍秦专心的给我清理伤口,边上药边回答我目光里的疑问:“这些药都是伤后必备的良药,本王一生戎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下百处,命便是靠这些药扛着的。”
我听着他的话,倒是在脑海里模拟了一番他穿战袍的模样,想必应该是英姿飒爽吧?
还在想着,齐绍秦便冷声的问我:“你为何会到这柳家庄来?”
我看向他。道:“从出云观回城,路上我水土不服,肚子疼,正巧经过这柳家庄,便过来借宿一晚。顺便看看郎中,明日便启程回去了。”
顿了顿,我又说,“只是,来了这柳家庄。我便发觉不对,看着这庄子上几乎没有青年男子,我便出来走走,没想到见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一时好奇就跟着去了,在柴房里发现了被绑着的四九,将他救了,他告诉我…你…也被带走了,我便想着去看看你在哪里,能不能将你也救了。便跟着那人到了林子里,之后的事,你也看到了。”
我说的不算说话,但是有些保留了而已。
齐绍秦那双如炬的眼睛稍稍的打量我片刻,似乎听出我话里隐瞒了的漏洞,只是他没有刨根究底的问,却又低了头给我处理伤口,道:“军中失窃,军事图丢失,本王接到密旨,是军中混入的西秦细作盗走的,而这柳家庄便是细作在大厉的大本营,本王才潜入了。”
“可你怎如此不小心还被抓了?”我想起四九的话来。
齐绍秦白了仍旧背对着我的四九一眼,淡淡道:“本王岂会被抓,只不过是想着探究一下虚实,这才束手就擒,可没想到抓本王那两人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本王便又自己出来了,才到林子那,便看到了你。”
“所以,你没有去到那间茅草屋里?”我拧了拧眉头,想起了那绝色而妖孽的男子来。
齐绍秦抿着好看的唇,盯着我的一双眸子,问:“没有,你看到什么了?”
我沉默了片刻,吐出两字:“卫离。”
齐绍秦脸色大变,似乎十分吃惊:“你是说…南疆那个大巫师?卫离?”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但是…他告诉我他叫卫离。”我从腰间将那把他给我的匕首抽了出来,“这是他给我的,助我从那养着食人鳄的湖里逃生的。”
齐绍秦接过来细细的看了一眼,好久才开口:“看来确实是卫离不错,这把紫玄金昊铁制成的匕首可谓是价值连城,里头还淬了不少的毒液,足有一剑封喉的效果,即使野兽皮再厚。也能一击致命。”
齐绍秦的话让我想起了死在我手里的两条食人鳄。
手臂上的上完全处理好了,齐绍秦便唤素锦过来给我将衣服都穿好,看了看时辰,外头的天色已经黑了,齐绍秦还要查细作的下落。不便久留,他将伤药给我留了一部分,又将那匕首给我擦拭干净让我随身佩戴,这才带着四九从窗口跳跃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小姐,你还好吗?”
素锦扶着我坐起来,心疼的看着我的手臂。
我点点头,笑着道:“不过是会留下些伤疤罢了,我这脑袋还稳稳当当的在脖子上,命在便好了。别的无妨。”
“小姐,你到底是不是女儿家呀。”绯袖给我端了小米粥和酱瓜来,听着我这话有些生气,“你看看,你这伤疤要是好不了了,到时候…你嫁人人家都嫌弃了。”
我一愣,笑着揶揄她:“看看,我家绯袖都想嫁人了呢。”
“小姐!你怎么能打趣奴婢!”绯袖红了脸,将吃食搁下,害羞的背过身去。
素锦噗嗤的笑了,将齐绍秦留下的那些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小姐才不会留疤呢,四王爷留下这么多好药,小姐只会肌肤越发的水润雪白。”
才刚说完,外头便传来的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脸色微沉,素锦起身出去问了问情况,赶紧回来道:“小姐,那大娘说庄子上丢了今夜祭祀河神的祭品,所以村长一家家的搜呢,现在搜到大娘的家里来了,老爷和老夫人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将身份暴露,便随他们搜了,估计就要搜到这里来了。”
听了这话,我抿了抿唇,将外套穿上,盖住我手臂的伤口,又将匕首和药物都藏进了我的衣服里,刚刚收拾好,门就被撞开了,三个黑黝黝的大汉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蒙面黑衣人。
其中一个黑衣人露出的那双眼睛,我看起来很熟悉,只是还没等我想清楚是谁,那黑衣人指了指我:“就是她!抓起来!”
我一愣,听出来了,是唐鹤峰!
第147章 河伯娶亲
“你们搜查就搜查!这是做什么!”
素锦也发现不对劲,赶紧上前,唐鹤峰眼神一沉,挥了挥手,身边两个黑衣人涌上来握住了素锦的嘴巴,我一看不对,赶紧使眼色让还在门边的绯袖赶紧先走,去搬救兵。
绯袖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唐鹤峰看见里,立即派了人过去追。
我眯着眼起身,将素锦拉到我的身后,看向眼前的一堆凶神恶煞的人,视线笔直的落到唐鹤峰的身上:“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既然被我看穿了,唐鹤峰也干脆不伪装了,直接将脸上的面罩给扯了下来,他冷冷的睨着我:“没做什么,我从红珠那里听说这庄子上有些古怪。我便去打听了一下,正好将这古怪打听出来了,没想到这里的祭祀河神,河伯娶亲,娶的居然是男子,刚才搜查的那些人便是搜那个逃跑了的祭品!”
我抿了抿唇,没有吭声,我想着要怎么脱困,唐鹤峰既然敢带人来我的房间里抓我,肯定是另有图谋,而唐萧然和老夫人他们应该是被他以别的借口支开了。
“所以呢?与我何干?”我淡淡的看向唐鹤峰,挑了挑眉,“难不成大哥哥以为我认识那个逃跑了的男子?”
“哈哈哈。”
唐鹤峰仰头大笑,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素锦紧张的扯着我的衣角。
“我管你认识不认识,不过,我与村长沟通过了,谁也没有见过什么河伯,这规矩都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延续了几十年,谁知道换个女子丢去给那河伯,那河伯是不是也一样的收?”
唐鹤峰的话阴森森的传来,激起了我身上的所有毛孔都在颤栗,换言之,唐鹤峰是想让我做那个祭品吧?
呵,到底是同一个父亲生的,血脉里还是有相同的一半血液呢,我与唐鹤峰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了,我想让他成为祭品,他倒是先下手为强,让我当替死鬼。
素锦也听出意思了,忍不住道:“大少爷!你疯了吗?四小姐可是你妹妹,也是相府千金小姐!你如何能这么做!”
“啧啧。”唐鹤峰冷笑着,模样狰狞可怖的道,“唐惜芜,你害死了母亲,害苦了惜惜,还害的我成了瘸子,毁我名声和仕途,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放心,你嫁给了那河伯之后,我自然会给你烧纸钱,让你在下面过的好一些的!动手!给我抓住她!”
话落,唐鹤峰带来的人就朝我一涌而上,素锦连忙护着我,可她不过是个弱女子,我身上也有伤,根本不敌,不到片刻便被拉开。素锦嘴里被塞进了一块布,根本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我没有挣扎,由着他们拽着,只淡淡的看向唐鹤峰道:“你要我的命,可以,不过无辜的人你还是放了。免得徒增你的罪孽。”
唐鹤峰一愣,仰头笑了,指了指素锦道:“最近我可听说二王爷和太子爷私下弄了个底下的狩猎场,你知道是怎么玩儿的吗?把那些俘虏,那些犯了罪的奴才脱光了丢进去,再放入各种猛兽。看着人兽互相厮杀,血流成河,赌兽赢还是人活,知道多刺激吗?”
我心里蓦然的一紧,袖中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咬牙道:“你敢!”
“哼!唐惜芜!这可怪不得我。谁让她跟着你这么个没用的主子!想来,母亲就是太慈善这才着了你的道!我可不会如此良善!”唐鹤峰此刻就像是遁入魔道的侩子手,血腥而疯狂,“将这死丫头给我送到皇家的猎场去!”
“呜呜…”
素锦吓得脸色惨白,却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绑了出去。
我想去救却被紧紧的按住,唐鹤峰再一挥手,便有人拿了东西塞在我嘴里,绳子绑在我身上,紧接着便是一个黑色大袋子由头套住了我,再一扛,便将我扛出了房门。
我很着急,不仅是着急我自己的处境。还害怕素锦的下场,还有绯袖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逮住。
可我知道,现在着急也是于事无补,我身上有伤,就算让我跑也是跑不过的,我只能看准时机,智逃。
这么想着,我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手腕被绑着,可我正好能触到藏在腰间的匕首,我边沉默的听着外头的动静,边将匕首吃力的从腰间慢慢的抽出来,然后一点点的磨绑着我手腕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