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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娶明月_白鹭下时【完结】(102)

  前时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没进长安,好在扶风离长安不远,境内建有许多供过往商人歇脚的客邸。要找前往洛阳行商、顺带捎信过去的人,并不算难。

  主人家虽然疑惑为何要半月之后,但见信封里只有一张当票,也勉强放心下来,应下了。

  安排好一切之后,令漪心满意足,揣着那剩下的五斤黄金回到了商队下榻的客邸,将黄金多数托给了仆固啜保管,自己则留了二两金子在身上。

  有了钱在手,她对未曾到来的新生活都期盼起来。凉州……会是怎样的一片天地呢?她可以在那儿置办新的房产,不能抛头露面,买个小宅子自己住,养养花、侍弄草木,不必应付讨好人也是很惬意的。反正那些钱也够她花一辈子的,有姐夫庇佑,也不怕被人抢了去。或许后面还能再想想办法,把簇玉也接过来……

  宋郎既在,她很犹豫要不要去见他,然而那位凉王既传闻与王兄不睦,不知会不会把她交出去。又听闻夏芷柔也在武威,还须想办法把她解决了,免得她递消息到洛阳去……

  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令漪沉沉睡去,而八百里外的洛阳城里,晋王府中,云开月明居一灯如豆,嬴澈犹在灯下处理政务。

  “还是没有消息吗?”他疲惫揉着眉心,对秉烛走进来的宁瓒道。

  屋中那并未用上的新婚布置已经撤去,又恢复了往日的寂寥冷清,连窗外的月亮也绝情地匿在云从里。这一句几乎是他连日来说的最多的一句,最初的愤怒褪去,心间就唯剩担忧。

  宁瓒眸间涌过一丝愧色:“前时晓谕各州的文书和寻人告示都已分发了下去,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兴许王妃的消息已经在路上了呢,殿下莫要担心。”

  ——当日虽通知了城门提前下钥,但不能t确定她是否在这之前就逃窜出去。事后盘问各门守卫,也都说没有见到可疑人选。此后,嬴澈下令在城中连续搜捕了三天三夜,依旧没有将人找到。她的下落,宛如大海沉针一般,愈发成谜了。

  无法,嬴澈只得对外宣布大婚当日王妃被盗贼掳走,稍稍平息了城中有关当日婚变的流言。

  同时,派发公文晓谕各州各县,张贴寻人告示。

  为着此事,他丢尽了颜面,城中不少听到风声的朝臣与士族,譬如虞家等,都在背后嘲笑他的外强中干,竟连一个女人也看不住云云。

  嬴澈为此大为恼火,却也无可奈何。遂以京城诸门防备松懈、给了盗贼可乘之机为由,趁机将守卫京城诸门的南衙禁军指挥权抓了一半在自己手中,引得清河大长公主很是不满。

  至于令漪的下落,起初,他也不是没有狠下心肠来,下令对簇玉和宁灵两个严审,让宁瓒带人包围了裴令璋一家,然簇玉咬死了不知,裴令璋一个大男人,反哭着找他要妹妹,实也不像是作假。

  如是一来,怀疑的对象就只剩下她那住在永丰坊的堂姐裴令湘了。眼下,他已命人将裴令湘客客气气地“请”进王府里,让宁瓒去审,但很显然,还是没有结果。

  从来顺风顺水的人生唯有在她这儿跌了个大跟头,说不恼是不可能的。

  但他又实在下贱,分明清楚明白地知晓,她是利用完了他就一脚将他踹开,被她欺骗、戏弄至此,竟仍是有些放不下,会担心她在外过得好不好,会不会遇到危险。

  嬴澈叹息道:“没有证据的事,她既不肯说,就先放了吧。回去找人秘密监视着,裴令漪若真是她派人送走的,必得来信报平安。”

  其实他大可将裴令湘家里的仆人也全部抓起来,分开审问,用尽酷刑,总能撬开一二个嘴没有那么硬的奴仆的嘴。

  但眼下没有确切的证据,对方好歹也是她的家人,又是那扶风县侯世子段青璘的女人,虽然没有名分,可阖京城谁不知那姓段的老小子爱得如珠似宝,他尚不欲与对方撕破脸。

  如是一来,嬴澈又在焦灼与担忧中等待了一个月。永丰坊那边的异动没有等到,倒等到了一封信。

  “殿下!”

  这日清晨,宁瓒神色激动地走进云开月明居,“您的信!王妃托人给您带信来了!”

  原来那送信的商人虽声称信是给他的,宁瓒拆开第一重信封后,却见里面还套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殿下的名讳。这回再不敢拆,步履生风一般,急匆匆地拿了信笺进来。

  嬴澈正舒展双臂任小厮更衣,闻言眸光陡地一亮,但只是很短的一瞬,又不耐烦地闭了眼冷淡地道:“念给孤听。”

  像她这种狼心狗肺之人的信件,还不值得他亲自看。

  宁瓒只好将信封拆开,这一回,却是久久没有言语。嬴澈等得不耐烦,睁眼问:“怎么了?你不识字?”

  宁瓒薄唇微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是将那封“书信”交到他手里:“殿下还是自己看吧,属下不敢念。”

  方才更衣的小厮都已无声无息退了下去,嬴澈微惑,接过一看。

  信封里空荡荡的,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在扶风县德昌当铺典当玉佩一枚,金八十两黄金,当面付清。按月五分生息,十二月为满,过期不赎许铺主变卖等等。

  虽然字迹潦草,仍依稀可以辨出,是一张当票。

  嬴澈惊愕万分,神情几乎僵滞。

  裴令漪,竟然将他给她的定情信物,拿去了当铺典当?!

  第68章 凉王嬴灼

  “你说说,她这是什么意思?”他给她的定情之礼,她竟然当掉?

  嬴澈紧紧攥着那纸当契,几乎怒不可遏。

  宋祈舟给她的东西,她爱得像个宝贝,即使以为他人死了也还日日戴着。

  而他呢,一旦他没了利用的价值,他给她的东西,就弃如敝履。

  她把他当什么了?连他亦可以像这玉佩一样,弃如敝履是吗?她当真以为他拿她没办法?

  嬴澈面色极阴,胸膛因怒气微微起伏着,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宁瓒哪敢言语,只担心地看着他手里被攥成一团的纸页:“殿下息怒,或许,或许王妃是途中急需用钱才不得已当了此物,也未可知啊。”

  “您想,若王妃真是那个意思,大可直接将玉佩扔掉。她把这……这契据寄回来,不就是不想弄丢您的玉佩吗?”

  “当票”两个字实在太难听,宁瓒斟酌着语气,换了个稍微好听点的词。他记得很清楚,那玉佩是殿下生母留下来的遗物,殿下自幼佩戴的,自是要找回的。若是把当……咳咳,把契据撕毁,就真的寻不回来了。

  嬴澈脸色这才好了些,仍是冷道:“什么王妃。”

  “既没有成婚,她便不是孤的王妃,她一个庶人,孤肯抬举她已是她莫大的荣幸!既然她自己不珍惜,就仍做她的庶人吧!”

  又问:“送信的人抓住没有?”

  “属下发现是契据后即将人留下了,但那人说,是扶风城西一家旅店的主人托他送来的,这信,也是前时住在那儿的客人留下的呢。”

  她竟往扶风去了。

  嬴澈剑眉紧皱。

  这妮子,还挺能跑。

  不过无碍自然是幸中之幸,但,她如此薄情寡义,或许,他有必要往扶风去一趟,亲自教训教训这个水性杨花的妇人!

  想了想,他又问:“凉州也发了吗?”

  宁瓒颔首:“前时就已发了,现在文书应该已经到了。”

  “再派个人过去盯着,保不齐她会去找他。”嬴澈道。

  这信即是从扶风过来的,便说明她是一路向西。凉州既有那阴魂不散的宋祈舟,又有她的堂姐夫,说不定她真会去。

  嬴灼那家伙历来与自己不对付,就算有文书也不会留意,他不扣着溶溶作为人质便是好的,就看宋祈舟,有没有本事护住她了。

  *

  凉州,武威。

  侍卫奉着公文与告示步入凉王府时,凉王嬴灼正与几个心腹谋士在花厅议事。

  他生得高鼻深目,器宇轩昂,一张脸却过分白净,有如祁连山顶永远不化的雪,泠泠泛着冷光。

  一双眼也碧绿似翡翠,是祖上曾与西域国家的公主和亲、融了西域血脉之故。

  议论即被打断,他不悦地皱了皱眉,接过公文勉强耐着性子浏览。

  看完之后,却是冷笑:“他的王妃,与孤何干?”

  “只是,他既娶的是老师的孙女,也还算有几分良心。这告示孤也懒得看了,直接拿出去贴了吧。”

  亲卫应命就要接下,一旁坐着的凉王谋主张修却将其拦下:“且慢。”

  中年文士白肤秀目,飘飘然有神仙之概,转向凉王道:“殿下,您有所不知,晋王要娶的那个王妃哪是什么邓公的孙女儿,是咱们那位宋别驾的前妻、晋王的继妹呢。”

  “哦?”凉王有了些印象,“是那个姓裴的罪臣的女儿是吧?太子昔年还为他家说过话。”

  “是啊。”张修接着道,“去年年底同宋别驾成的婚,新婚不过半月,宋别驾就出使了。然后就是今年年初,既以为他死在漠北,晋王就逼其妹与宋氏绝了婚。那会儿属下就猜,他是想自己笑纳。这不?也亏得他想得出这等偷梁换柱的计策,只是既被贼人掳走,那位裴娘子怕是凶多吉少了,还真是红颜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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