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又不可能放下时阮晴和徐洋洋自己离开,先藏在暗处见机行事吧。
贺让悄悄走向吧台外围,心里满是担忧疑惑。
话说回来,他们俩这又是唱的哪出?
***
吧台边,徐洋洋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死死地抱着吴彬的大腿,吴彬低声咒骂着,无论怎么踢打都拔不出腿来。
徐洋洋可能是为了体现他外国人的身份,又可能是说中国话更方便他发挥,高喊着国语,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天理呢?王法呢?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我媳妇就跟别人跑了!”
时阮晴拉扯着徐洋洋的胳膊,羞耻心前所未有的爆棚了。
刚开始,徐洋洋冒充她的丈夫英雄救美,瞬间把她带入戏了,她嘴上虽喊着“没见过你这么丢人的男人”,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
然而现在……她是真的觉得好丢人,这徐洋洋像是戏瘾犯了,怎么都拽不醒。
突然,周围的吵闹声变小了。
是Tina来了。
她脚踩着黑色亮闪的高跟鞋,身穿黑色紧身连衣裙,环抱着胳膊款款走近,显得高傲又神秘。
Tina无视旁边欲言又止的吴彬,对徐洋洋微笑:“先生,先起来吧,有话起来再说。”
徐洋洋依旧不依不饶:“我不起来!我一起来,媳妇儿就被人抢走了!”
Tina看了一眼旁边的时阮晴,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惊艳,有探究,也有一丝不屑,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时阮晴解读不出什么来,她只觉得心虚。
Tina把头转回徐洋洋,声音不大却温柔有力:“我保证,不会有人带走你的妻子。”
“你?”徐洋洋装作不认识她,“你是谁?你保证?你说话能管用?”
Tina微笑着看着他,仿佛有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我?在这里……我的话倒还有点用处。”
与此同时,两个服务生悄悄靠近,趁着徐洋洋注意力被转移的空隙,突然一把拉开了吴彬。
吴彬终于重获自由,狼狈地整理了下衣服,越想越生气,恶狠狠地瞪着徐洋洋,抬脚就要踹向他,被另外两个服务生及时拦住。
被拉走时,吴彬嘴里还骂骂咧咧:“别再来coco酒吧!别让我再见着你!”
徐洋洋也向前两步,刚想骂回去,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拽自己,一回头,时阮晴皱着眉头冲他挤了挤眼睛。
他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吸引了酒吧内场所有人的目光。
现在吴彬已经走了,他们早就该功成身退了。
Tina也怕徐洋洋闹个没完:“看两位眼生,是第一次来coco吗?来尼隆旅游还是常住?”
演戏的台子突然被撤了,徐洋洋终于也有点不好意思:“啊,是第一次……没事了没事了,我赶紧带我媳妇走了!”
这时,人群中钻出一个服务生,先是趴在Tina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拿出了个手机递给她翻看。不知是看到了什么,Tina目光突然收紧,几秒钟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再一抬头,她的脸上虽然还有笑意,但眼睛里温柔尽失,只剩冰冷。
徐洋洋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诺其,你来。”
虽然口中喊着诺其,Tina的目光却没离开徐洋洋的脸,徐洋洋惊慌的表情尽收眼底。
诺其也是一脸惊恐,走到Tina身边,她拍了拍诺其的肩:“听说……你刚才受委屈了?”
诺其垂着脑袋,不停地摇头。
“有个好心的客人救了你?”
“没……没……啊,是,是的……”
“那个客人……是他吗?”
Tina突然抬手揪住诺其的领子,猛地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举起手机。
手机画面里,诺其和徐洋洋在包厢区谈话,过了一会儿,徐洋洋他们鬼鬼祟祟地去A213附近,诺其明明撞了个正着,却装作没有看到就离开了。
诺其的身上像打了筛子一样发起抖来。
“平时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背叛我?”Tina眼底闪着寒光,“我早就说过,什么事情都好商量,但要是背叛我,我一定不会轻易饶恕。”
诺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徐洋洋见状也慌了,向前一步:“你别为难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哦?他不知道什么?”Tina冷笑着把头转向徐洋洋,“你刚刚装作不认识我,其实早就有预谋地偷窥我,又在这演了一出好戏……”
她一挥手,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模样的人瞬间出现在他们前后。
Tina的脸冷若冰霜,眉间那道川字纹蹙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你们是谁?到底想干什么?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走出coco的大门!”
虽然听不懂他们刚刚说了些什么,时阮晴也能看出,局势忽然变紧张了。
暴露了?怎么突然就暴露了?
怎么办,要强行逃跑吗?
不知道贺让现在在哪?他安全吗?
徐洋洋见蒙不过去了,无奈一笑,举起双手:“Tina姐,误会,都是误会,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想惊动你而已,没想到倒让你误会了……”
“不说是吗?”Tina一脸遗憾地打断他,伸手掸了掸自己的肩膀,“那就请二位去阁楼里坐坐吧。”
Tina只微微一扭头,两个保镖立刻上前,眼疾手快瞬间按住了他俩。
时阮晴顿时心如死灰。
她还没来得及把防身戒指的机关打开啊!能不能重来一遍啊!
近乎绝望之时,人群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被空出一条通道,挤进来两个墨绿色制服的人。
时阮晴和徐洋洋心中大喜。
是托山!
第23章
太单纯不好变成了两颗立正站好的番茄……
谁在年轻时没有中邪似的奋不顾身爱上一个人呢。
于娜也是。
她还记得,那是个平常的午后,她坐在家中小渔船上,望着一只只飞翔的海鸥发呆,一会儿发愁家里的生计,一会儿畅想畅想自由,一会儿又憧憬憧憬爱情。
这时,她感觉到一束炙热的目光。
抬眼望去,不远的岸边,一个陌生男子正在悄悄打量着她,目光对视的刹那,男子微微一笑。
于娜的脸瞬间滚烫。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高大帅气,皮肤白皙,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眼见那个男子向自己走来,她却紧张得动不了身子。
“你是于老板的……女儿?”
“……嗯。”
“我叫吴彬,你呢?”
男人笑得灿烂,逆着阳光,于娜觉得一阵眩晕。
“……于娜。”
……
于娜一直不明白吴彬喜欢自己哪里。
她比他岁数大,个子不高,长相一般,既没有他会说话办事,又没有他见多识广……总之没有任何能配得上他的地方。
吴彬却总说,她的这份单纯才是最难得的,他见过太多的人情世故,希望她永远这样单纯又乖巧。
于娜牢牢记住了。
吴彬经常在外面跑生意,一走最少就是一个月,具体做的是什么,却一直没说过,每次聊起来,就说是人情世故,不想提,于娜便也不多问。
这一次,隔了三个多月,吴彬终于回来了,没想到当晚他却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尼隆发展。
于娜愣了,虽然她也幻想过离开这个小渔村,但是也只是想想,从来没真正考虑过。
吴彬目光中流露出难过:“没关系,你不愿意跟我走,我肯定不逼你,只是我这一去尼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于娜心头发紧,回头
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阿妈,一咬牙:“我跟你走。”
她坚信,跟着吴彬一起,就算吃苦受累,也是幸福的,等他们在尼隆尘埃落定,一定能回来把阿妈接走。
她当时万万没想到,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阿妈。
……
于娜本以为,在夜场陪酒,就是单纯的陪客人喝点酒。
这也是吴彬向她保证的。
吴彬说,他想要把生意做大做好,少不了要和一些大佬套近乎,那些大佬平时经常光顾夜场。
于娜本不愿意,但是吴彬提到这样能帮到他的生意,便答应了。
没想到,她的不谙世事、轻信他人,却把她推向了无尽的深渊。
早上醒来后,看着自己不整的衣衫,和肿胀疼痛的身体,她痛苦,自责,但更害怕吴彬知道后会嫌弃她。
她质问朝夕相处的夜场姐姐,昨天晚上明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不提醒她。
那位姐姐像看一条流浪狗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对着镜子涂抹着厚厚的粉底。
“人要是太单纯啊,是要遭报应的。”
吴彬知道后,不像她想象中的愤怒,只是哭着抱紧她,说一定会对她更好。
她心里踏实了不少,然而姐姐的话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