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阮晴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表放到面前细细端详。
“啧啧啧,这表……不便宜吧。”
吴彬笑着把手收了回来,表情既有点小得意,仿佛又有点不自然。
“还说我知道的都不是真的,你敢说这不是她送的?”时阮晴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酸丢丢的,“你快离我远一点吧,色字头上一把刀,一会儿这把刀就砍到你的脖子上了!”
吴彬被她逗笑了:“美女你真逗,不过你放心,她不敢的。”
“不敢?有什么不敢?”时阮晴轻轻晃了晃面前的酒杯,蓝色的液体一漾一漾地透着凉意,“人家可是老板娘,又有钱又能呼风唤雨的,她为什么不敢?”
吴彬也学着她轻晃酒杯,嘴里冷哼一声:“命门都被我攥在手上了,她哪敢……”
“什么命门?”
吴彬身子一顿,转过头,盯了时阮晴半晌,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温柔:“美女好像……很在意我和Tina的事啊。”
时阮晴心里咯噔一声,表面却泫然若泣地吞了一大口酒,
嗔怪道:“我当然在意啊!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现在好不容易放下身段来主动认识你,想跟你亲近些又不敢,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时阮晴娇嗔地轻扭着身体,发丝垂下,骚弄着吴彬的胳膊,衣领微微下滑,修长的脖颈白得有些晃眼。
吴彬立刻缴械投降:“我懂,我都懂……”
时阮晴见他又恢复色迷心窍的样子,决定使出杀手锏:“都说你是吃软饭的,现在我算看出来了,其实你俩是真爱,我就不横刀夺爱了,我走了。”
刚佯装起身,就被吴彬一把拉回到了他怀里。
时阮晴不由得屏住呼吸,咬着牙让自己身体放松下来。
不远处徐洋洋见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见时阮晴目光淡定不像是被强迫,挠了挠脑袋,原地转了两圈,又坐了回去。
“我跟她哪门子的真爱?她不过是我的一条狗。”吴彬在时阮晴耳边低语,“她最重要的东西在我手里攥着,她绝对不敢惹我。”
“重要的东西?”时阮晴想到什么,心里一阵恶心,“……你不会有人家的裸照吧?”
吴彬大笑两声,捏了一把时阮晴的脸。
“美女你真是可爱,不过单有裸照怎么够,我手上啊……还有人。”
***
角落里,Tina环抱着胳膊,冷漠地看着越来越热闹的酒吧大厅。
不知为什么,最近总是想起从前。
就像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切,恍惚回到20年前,她第一次来尼隆,第一次来夜场,第一次……作为商品被交易。
一路走到现在,有人说她走了狗屎运,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也有人说她上辈子积了德,终于熬出头翻了身。
听到这些,她只觉得好笑。
那些人根本看不到……她依然身处炼狱之中。
好在……终于可以看到终点了。
再坚持一下吧,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目光忽然落在吧台前。
吴彬正和一个黑衣女子相谈甚欢。
Tina眼中毫无波澜,嘴角更是牵起一抹冷笑。
自己刚到尼隆的时候,比那个黑衣女子还要小几岁吧。
那个时候,她全身心地爱着吴彬,相信吴彬,依赖吴彬。
记得有个同在夜店上班的姐姐提醒她:人太单纯,会遭报应的。
当时她不明白,也不屑一顾。
现在想起来……
Tina看着吴彬那轻浮的样子,又想起曾经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她只觉得对不起自己。
对不起那已经死去的,曾经的自己。
“恨他吗?”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Tina一惊,转头望去,更是一愣。
迅速在脑海中搜寻筛查,确定不是熟客,甚至之前都没见过他。
这个华人模样的陌生男人,一上来就跟她说中文,为什么?
且不说知道她中国人身份的人少之又少,她的长相也不是典型的华人长相,根本不可能直接把她认成中国人。
那他是什么人?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Tina眉头习惯性地微微拧起:“你说什么?”
“我是说……”
男人低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像是能看透她的一切。
“想不想……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
第22章
姓氏的陷阱要是背叛我,我一定不会轻……
结合当时吴彬死后Tina的态度,和刚才吴彬从A213离开后Tina的反应,贺让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虽然暂时不知原因为何,但吴彬的死,一定和Tina有关。
而此时,Tina对吴彬,已经有了杀心。
Tina想办法弄死吴彬后,为了把关于吴彬的一切都掩去,把服务生进行了大换血。
至于弄死他的办法……想必就是那场婚礼了。
一切都说得通,但是Tina是怎么知道那场婚礼的秘密,又怎么才能让她透露一些呢?
贺让没时间慢慢参透其中奥秘,只能选择铤而走险主动出击。
Tina不动声色地看着贺让,忽然笑了,张口就是蹩脚的中文。
“不好意思,我中文不太好,你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想起上一次她流利非常的中文,贺让也笑了。
“5月10日的婚礼,已经把吴彬安排好了吗?”
Tina的微笑僵在脸上,不自然地垂下眼睛:“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他会在几月份死掉?”
Tina终于绷不住了,抬起脸,眼中满是惊诧,但更多的是警觉。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贺让笑着举起手:“你别紧张,只是随便聊聊,说起来我也是那场婚礼的……受益人。”
把他摆在和她相同的位置,应该多少可以减少她的警惕心吧。
Tina却满脸狐疑。
这男人是是谁?他怎么知道她和婚礼有关?还跑来问她吴彬的事?
言语中能听出,他确实知道婚礼的事,难道他是婚礼事件里参与谋划的人?
Tina迅速决定采用迂回战术,敷衍着应付他,先别得罪了他,再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贺让望着吧台的吴彬:“这男人一看就不行啊,都说Tina姐精明,看人很准,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
“谁也不是生来就精明的,”Tina淡淡一笑,“没有他,还没有今天精明能干的Tina姐呢。”
贺让点点头,心中暗喜。他猜对了,这俩人是旧相识,看样子这个吴彬像是个负心汉,Tina因为被辜负了,所以想要报复?
刚刚在包间里,吴彬对Tina的态度和Tina的反应,怎么觉得……她像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他手上啊。
“后面都安排好了?你的那些后顾之忧,都搞定了?”
见Tina陷入沉默,贺让继续试探着发问:“据说婚礼当天的直升机马上就要定好了,看起来已经万无一失了,你觉得呢?”
Tina的脸始终冲着内场,嗓子里像是蚊子般嗯了一声。
贺让再进一步:“你是……哪方的朋友?新郎还是新娘?”
Tina没说话,足有一分钟后,见贺让依旧不依不饶地看着自己,终于不太情愿地开口:“新娘。你呢?”
原来是新娘的朋友。那么或许能说明,这位新娘,是婚礼事件的安排者之一,后面那些人的死亡,都和这个新娘有关。
“哦,我是新郎这边的。”
贺让特意挑了另一方说。万一Tina和自己聊起新娘的事,他两眼一抹黑,就全露馅了。
“对了,新娘叫什么来着?听人说起过,总是记不住。”
话问出口,贺让不免紧张,暗暗攥紧了拳头。
“你是新郎那边的?”Tina并没回答贺让的问题,仿佛有点惊讶,上下打量贺让一番,“听说新郎这次只会邀请一两位自己的至亲到场……你姓邵吗?”
贺让被问得有点懵。
她的意思是,新郎姓邵?
看着Tina眼底含笑地望着自己,刚要顺着她的话回答,贺让突然一惊,赶忙收了声。
……这有没有可能是个陷阱?
新郎有可能真的姓邵,也可能不,但是无论他回答是或者不是,都有一半的概率是错的。
Tina见他愣住不语,眼底的笑意逐渐变成警觉:“新郎姓邵,你不会不知道吧?”
贺让暗骂一声,自己还没打听出什么,三言两语的竟倒被她给问住了!
不知不觉急出一身冷汗,正想着该怎么脱身,旁边急匆匆地跑来一个服务生,对Tina手忙脚乱地连说带比划一通,最后指向吧台的方向。
Tina和贺让同时望去,吧台前,徐洋洋正揪着吴彬的领子不放,旁边时阮晴
拉扯着徐洋洋,像是在劝架。
Tina眉头一皱,立刻转身离去。
贺让如获大赦,赶忙离开。
不能再和Tina套话了,甚至说不能再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