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中抬起头,看到贺让深邃的眸子,目光尽是暧昧缱绻。
时阮晴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心底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该死的心脏,为什么跳这么快?他这是在救她,又不是真的要跟她有什么。
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回应他一下,好看起来更真实一点,贺让的余光像是瞥见了什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起她就要走。
不想却被三个男子拦住了去路。
贺让将时阮晴挡在身后,手被她紧紧地抓住。
这三人都是当地人模样,先是说些听不懂的话,见他俩不语,又换成了英文。
“别紧张,我们只是想请这位美女喝一杯。”
贺让面无表情:“不好意思,这是我妻子,而且我们要离开了。”
三人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依旧挡在他们面前,还引来了周围其他客人的频频侧目。
贺让心叫不好。周围没有自己人,这要是被他们抱团围攻,就算他曾经短暂的练过几天拳击,也没办法保证时阮晴的绝对安全。
那三人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继续步步逼近,其中一人更是把手伸向时阮晴。
贺让本不想在这里招惹麻烦,奈何对方逼人太甚,于是觑准了那只咸猪手,用力抓住,往反方向一掰。
只听嘎的一声响。
那男人瞬间跪在地上,痛苦地叫骂惊呼,另一男子见状,彻底发了怒,嘴巴里不知嚷嚷着什么,一个箭步冲向贺让。
时阮晴的目光骤然变冷,手指微动,攥起拳头就要向那人挥过去。
贺让不想让时阮晴动手,想要拦住她,又想保护她,混乱之中,只觉得手背突然刺痛。
“住手!”
第9章
血流得真值你们要查的事,怎么越来越……
徐洋洋看到这阵仗直接吓傻了,慌张地跑过来。
“你们……这是……你们没事吧?!”
而他身后,也是刚刚呵斥一声控制住局面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美人。
这美人估摸40多岁,一头金黄色大波浪卷发,玫瑰般鲜艳浓烈的红唇,黑色包身的连衣裙尽显身材。
可能因为总是皱眉,她眉心的川字纹相当严重,远处看起来,就像裂了个口子。
此刻她再次皱起眉头,偏过头,对她身边的手下耳语了些什么。
那位西装革履打手模样的人走上前来,将他们三人带到了一个安静的包厢。
包厢里,时阮晴找工作人员要了急救箱,笨手笨脚地给贺让包扎伤口。
徐洋洋垮着一张苦瓜脸:“幸好我实在是不放心你俩,刚好Tina姐也要来大厅这边,要不然可怎么收场啊!”
“赶紧包扎,这里不能多呆了,咱们尽快离开!”
“嘶……”
时阮晴被徐洋洋催得心乱,拿着酒精棉签的手不觉加重动作,引得贺让一阵吸气。
时阮晴心里懊恼不已。
段冉给她的这枚戒指确实好用,面对那三个满脸坏笑的男人,她暗暗拨开划扣,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拳头上添加了个可以瞬间扭转局势的武器,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是没想到,混乱之中,竟然伤到了贺让!
突然想起来,这小刀她也没清洗过,更没消过毒,现在不赶紧给伤口彻底消毒一下,肯定会发炎溃烂的!
于是狠下心对贺让说:“你忍一忍,必须赶紧彻底消毒一下。”
“我说徐洋洋,你和这里的老板建议一下,应该弄个
安检啊,“贺让咬着牙,又疼又恨,“那些人来泡吧,身上竟然带着刀子!”
时阮晴有点尴尬:“那个……划伤你的,好像是我。” ???
迎着贺让和徐洋洋两脸疑惑,时阮晴把带着戒指的拳头伸出来,手指在戒指上轻轻一拨,一把锋利的微型小刀嗒地弹了出来。
贺让愣愣地看着那戒指:“这……这不是……”
“这个防身戒指是我学长……就是段冉,你见过,他送给我的,”时阮晴抱歉地说,“没想到没防住狼,倒把你给伤了……”
所以……这不是什么情侣戒指,而是送给她防身用的?
贺让慢慢开口:“所以……他是你学长?”
“对啊,不只是学长,他还是我领导,是我们所的合伙人,”时阮晴认真地回答,“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贺让忽然垂下脑袋,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这段时间让他纠结心乱的,竟然是这么回事。
徐洋洋在旁边阴阳怪气:“哎呦,这血流得可真值,某人的心病一下子就好喽!”
时阮晴有点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贺让抬起头望着时阮晴,眼中似是有如释重负,又像是有一团火,时阮晴被这目光灼得脸颊微红,垂下眼,不由得闪躲着他的目光。
徐洋洋见状,无语问苍天:“哎哎哎!我说你俩!在干嘛!你们都忘了吴彬这回事了吗?怎么也不问问我!”
这两个人!竟然在这么紧张重要的时刻给他喂起狗粮来了!
贺让笑道:“我们洋洋哥辛苦了,快说吧!”
这还差不多,徐洋洋开口:“刚才我去找Tina姐,想提前打听打听那个吴彬。”
“其实我本想着,既然这个吴彬是常客,那么问问服务生,肯定也能打听出一二来,但是你猜怎么着?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在这没见过什么吴彬。”
“后来有个服务生提到,他们都是两个月前新来这里上班的。”
“两个月前?那说明这个吴彬已经两个多月没来了?”
徐洋洋点头:“我去找到Tina姐,问她吴彬的事,她表面没说什么,但我觉得她听到吴彬名字的一瞬间,好像特别惊讶,而且……”
话刚说一半,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Tina姐踩着高跟鞋,摇摆着水蛇腰,慢慢地走进包房,走近他们。
包房相对安静,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声音,不紧不慢,却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她径直坐到贺让身边,点了一颗烟,旁若无人地吞云吐雾。
“就是你们在找吴彬?”
时阮晴和贺让一愣:“你……会说中文?”
Tina姐笑了:“很意外?我们做酒吧生意,接待各国客人,会说中文也不稀奇吧。”
但是,说得太标准了。
贺让压下自己的疑惑,礼貌开口:“给Tina姐添麻烦了,我们其实就是想……”
“你们打听吴彬做什么?”
Tina姐好像很在意这个吴彬?
贺让的脑子高速旋转。
“是这样,我父亲前段时间来尼隆,参加过一个婚礼,在婚礼上认识了吴彬先生,两人聊得很投机,还相约在父亲回国后继续联系,结果我父亲不慎弄丢了他的联系方式。父亲说,之前听他提起过,他经常来coco酒吧,刚好我来这边公干,就想着看看能不能见到他。”
这段话说完,贺让手心已经渗出汗。
也不知道这套说辞,Tina姐能不能接受。
Tina姐环抱着胳膊,夹着烟的手支楞在半空,大拇指和无名指轻轻摩挲。
透过缭绕的烟雾,她面无表情地看了贺让半晌:“你们见不到他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下一句话更是让所有人都愣了。
“他已经死了。”
死了?!
“怎……怎么死的?”
Tina姐把手中的烟在烟灰缸里狠狠一按。
“怎么死的?他在我们这玩得好好的,突然白眼一翻七窍流血,吓得客人都跑了,营业额好些日子缓不起来……”
七窍流血?
贺让一惊,和时阮晴对视了一下,时阮晴也是满眼的震惊。
“那你们没报警吗?”
如果当时报警了,托山他们那里不应该不知道吧。
“报什么警啊,”Tina姐皱起眉头,略带不满地看了眼贺让,“哪家酒吧没死过人?更何况,他还欠了我们一屁股账,我们都没处要,给他送到医院已经很仁至义尽了,报警了我们的生意更做不成了。”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大概……两个月前吧,对,十月份。”
周围安静下来,时阮晴觉得脊背发凉,不由得向贺让再靠近一步。
所以吴彬和贺志文还有时阮冰一样,参加婚礼之后没多久就死了,死状也是一样。
怪不得新来的工作人员都没见过这个吴彬,原来他两个月之前就死了。
贺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时又说不清。
Tina姐忽然问贺让:“你父亲怎么不自己来找他?”
贺让一愣,下意识觉得不能告诉她实话。
“他……岁数大了,腿脚没那么方便了……况且这不是有我呢吗。”
Tina闻言,勾起红唇浅浅一笑:“让老爷子有机会来玩,我请客”。
***
从酒吧出来,直到坐到徐洋洋那辆小破车里,时阮晴才敢大口呼吸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