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墨迹什么呢，惹人家不高兴了还不赶紧哄哄？
——还是不是个男人？喜欢就上啊！
贺让烦躁地抬手把他扒拉到一边：“你懂个屁，”然后目光黯了下去，“人家有男朋友了。”
徐洋洋卡壳一般瞬间收了声，愣了半天才又说了句：“……可我看她不像是对你没感觉啊？”
贺让摇了摇头，径自打开一瓶啤酒，灌进几大口，烧出胸前一片灼热。
感觉？或许有一点吧，但是人家感情一看就很稳定，而他既像个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害虫，又像个不知羞耻的跳梁小丑。
不及时收手，他怕自己更加不好收场。
徐洋洋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大喇喇坐到他旁边，一把搂住他的肩，像个知心大哥哥一般开口。
“小子，放松点，至于这么纠结吗？”
“她没结婚吧？我告诉你，没结婚就有希望！”
“我跟你说，为了自己的幸福，当个男小三怎么了？一点也不丢人！”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刺耳，贺让嫌弃地皱起眉头。
“我这绝对是话糙理不糙，”徐洋洋举起酒瓶，自顾自地碰了碰贺让的，“但是吧，还得看你自己。”
“其实还是那句老话最实用——顺其自然。就让时间推着走，要是越来越喜欢她，就别管那么许多，要是一点点变淡了……那正好拉倒。”
不得不说，徐洋洋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而且是当下最好的处理办法了。
他和时阮晴还有共同的目标，要是现在和她掰扯太清楚，万一人家再提出要和他避嫌呢？他岂不是更傻眼了。
所以，顺其自然吧。
“到了到了。”
徐洋洋赶忙把车随意停在路边，如获大赦般下了车。
面前就是托山提供的地址，宁古街12号。
待看清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建筑，徐洋洋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地。
时阮晴走上前，皱着眉，手掌在面前轻挥两下：“就是这里吗？怎么一股怪味……”
“徐洋洋？”贺让觉得徐洋洋不对劲，“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徐洋洋目光呆滞地把头转向他俩。
这时，一只乌鸦蹭地飞起，伴随着嘶哑凄厉的叫声，漆黑的身子划过乌云沉沉的天空。
时阮晴和贺让都吓了一跳，心里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徐洋洋脸色发白，缓缓开口。
“这儿是个……烧尸庙啊。”
***
尼隆的宗教仪式世界闻名，这个名为斯提纳的烧尸庙是尼隆的朝圣地之一，也是露天火葬场之一。
几乎每天都会有遗体被运送到这里，按照严格的宗教仪式进行火化。
包括现在。
看着家属们虔诚地诵读经文，将一个个被包裹在金黄色布料中的尸体抬到火化台，时阮晴只觉得脊背发凉。
格格不入的三人引来越来越多不悦的目光，他们只得先回到车里。
徐洋洋口中喃喃：“我倒是听说过借烧尸庙举办婚礼的，一直以为是胡说，没想到还真有……”
时阮晴不解：“这烧尸庙……还能用来举办婚礼？不觉得晦气吗？”
“不晦气，可别这么说。”徐洋洋赶忙摆摆手，“我听说，有那种非常虔诚的教徒可能会这样做，选择在烧尸庙进入人生的新阶段，象征着新生和轮回。”
“而且想用烧尸庙来结婚，第一，需要有很硬的人脉，第二，使用费绝对是天价，所以肯定只有绝对少数人才能做到。”
时阮晴更加费解：“花天价，找个露天火葬场来结婚？真的是……”
“所以说，这场婚礼的新人，应该是非常虔诚的教徒，有很硬的人脉，而且经济条件极好……”贺让总结，“是本地人吗？”
徐洋洋拿出手机：“我这就联系托山。”
这次，托山那边很快就有了结果。
第一，飞机失事的地址查出来了，在尼隆最西边的树林里，因为
那里没有行车的马路，所以他们目前无法到达。
第二，根据直升机失事事件顺藤摸瓜，查到了当天举办婚礼的，竟是两个华人，只是他们的身份信息依然未能知晓。
比较幸运的是，婚礼当天他的一个同事，仗着职权去凑了会儿热闹。
听他说，当天的仪式非常朴素简短，结束后，新郎新娘带着其他六个人乘坐直升机离开了，据说要去别的地方私下小聚一下。
而那六个人，也全部都是华人。
得知这个信息，时阮晴和贺让面面相觑。
新郎新娘都是华人，那么朋友里华人比较多，或许也不奇怪。
但是时阮冰和贺志文根本不认识他们，怎么可能参与他们如此小范围的私人小聚？
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总觉得透着一种莫名的诡异。
“那六个人里，有一个华人，叫吴彬，在尼隆常住，是个在万利区有名的半混子，coco酒吧的常客。”
徐洋洋一咂舌又一歪头：“你们这事儿，画风真是清奇又多变……”
“好，那走吧。”时阮晴说。
“……去哪？”
“那个什么coco酒吧啊，”时阮晴说，“这可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就算是一直在酒吧门口蹲着，也要见到这个吴彬。”
徐洋洋乐了：“我们小晴一看就不爱泡吧，这刚几点，酒吧都是晚上才开门的。”
“还有个事儿，”贺让掏出手机，“我把我爸和小晴妹妹的照片都发给你，你转给那位警官看看，对他们有没有印象。”
“哪怕只有一点点印象，也行。”
***
尼隆的市场也可以算是国外游客必打卡的景点之一。
徐洋洋特意选择了一个本地人爱逛的市场，价格低廉果蔬新鲜，但时阮晴觉得那里湿热又拥挤，还总有一股子腐臭的味道，于是买了点水果就赶紧逃了。
市场旁边就是著名的宝石一条街，没想到里面更加拥挤，摊位上是眼花缭乱的翡翠宝石，还有在附近暗中观察伺机而动的马仔。
不远处，一群人围在一起看开赌石，有的人一脸兴奋跃跃欲试，有的人嗑着瓜子一脸看好戏，时阮晴心中感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突发横财，又有多少人在这里瞬间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徐洋洋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呆：“这种玩意儿看看就完了，这些马仔都是影帝级别，前脚让你深信不疑，后脚坑你坑到怀疑人生。”
时阮晴忽然有点恍惚，也不知道时阮晴冰有没有来过这里，她这么聪明，应该不会被马仔忽悠吧。
不过这么聪明又谨慎的她，到底为什么会到尼隆来？又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呢？
终于熬到晚上八点，coco酒吧已经亮起暧昧诱人的霓虹光辉。
听徐洋洋说，coco酒吧的老板可能是个厉害人物，因为这酒吧好像很受上面的庇护，它所在的路段也从来没被划为宵禁的路段中，无论外面多乱，生意从不受影响。
徐洋洋提议，他和贺让两人去酒吧，让时阮晴在酒店等待，果然遭到了时阮晴的强烈抗议。
徐洋洋无奈：“我们这的酒吧里，华人女孩很受欢迎，我这不是怕你被骚扰吗。”
“我穿长袖长裤，把自己裹严实了！”时阮晴着急，“这很可能要有重要线索了，我自己一个人在酒店里，我哪能坐得住啊。”
贺让冲徐洋洋点点头：“一起去吧，咱们小心点就是了。”
有了库麦大酒店的前车之鉴，他们对这个coco酒吧的豪华程度没报多大希望，果然，里面空间不算大，挑高也很低，各种设备装饰看起来也显老旧。
好在现在刚开场不久，还不算太吵太拥挤。
来都来了，徐洋洋把他俩安置在吧台前，点了两杯好看的低度酒，而他要去后面看看老板娘在不在，托山已经帮他打好了招呼。
然而从进来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时阮晴已经有想逃的冲动。
这里面昏暗狭小，说不出的憋闷，再加上怪味和香水味混合起来的浓烈味道，更让她一阵阵反胃。
时阮晴坐在吧台前，心不在焉地搅弄着面前的酒杯。
这时，旁边的贺让突然靠近她，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时阮晴浑身一僵。
贺让微笑着低头靠近她的耳朵，轻吐出的热气引得她一阵酥麻。
他这是干嘛？
“你别回头，听我说，”贺让脸上淡定地笑着，声音温柔而有力，“后面有个人一直看你，还跃跃欲试的，估计以为你是落单的。”
时阮晴一动不敢动了。
一直看她？
想起徐洋洋的话，她觉得很是无语，现在的她长袖长裤，还戴着个口罩，这都能被盯上？
此刻贺让的脸距离她那么近，嘴角依然挂着温柔的笑，手从她的腰间来到脸颊，轻轻将她垂下的几缕发丝抿到耳后。
这举止亲密至极，俨然热恋中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