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北回身,警惕地瞪他。
哟,小媳妇还挺泼辣!
杨大块今天是来挖墙脚的,所以不会跟她计较,反而满脸堆笑地道,“这话说得,跟哥记仇了不是?大妹子,哥那天真是心情不好,其实马主任一开始就想把你安排在我这儿,要不是苏丽非要横插一脚,你现在可就是哥窗口里的骨干员工了!”
最近好几个窗口都在觊觎陆北北这个金牌打饭阿姨,有的甚至模仿她的发型来帮自己拉客户。
杨大块有些着急了。
陆北北双手往围裙的口袋里一插,“但现在我已经是苏姐的人了,说什么也晚了,杨老板请回自己窗口吧。”
“不晚不晚,”杨大块跟狗皮膏药似的轰也轰不走,“妹子只要张一嘴,哥明天就能安排你来哥窗口上班!”
陆北北盯着他,抿紧两片果冻唇。
杨大块一头雾水地问,“妹子咋突然不说话了?”
陆北北保持嘴唇不动,腹语发声,“我怕我一张嘴,就要去杨老板那儿上班了。”
杨大块,“……”
才明白这小娘们儿根本就是在戏弄他!
杨大块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刚刚还跟那个小白脸教授有说有笑的,到他这儿就装起矜持来了。
可一想到自家最近的营业额,杨大块强咬了咬牙,决定再给她点面子,“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苏丽到底给你开多少奖金?我给你双倍,这样总可以了吧?”
装什么姊妹情深。
不就是差钱了吗?
杨大块活了三十来岁就没见过钱挖不动的人!
下一秒,就听陆北北铿锵有力地回,“只要是你,给多少钱我都不会去,杨老板快请回吧。”
今天杨大块见到了!
杨大块完全没想到,一脸懵逼的表情继续说,“两倍不行就三倍!反正只要你来我这儿,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陆北北一菜刀跺在菜板上,铝合金厨台都跟着‘哐啷’一声,“杨老板要再不走,我可就喊人了啊!”
“你个小娘们儿吓唬我呢?”杨大块有些恼羞成怒,翻脸就开骂,“我今天开口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
陆北北更不含糊,深吸一口气大喊,“杨老板你干嘛呀!这大晚上的你怎么……”
这会儿食堂本就安静,这娇滴滴的小嗓子一喊,还没走的那几家承包户全都齐刷刷的出来查看情况。
“妈呀,杨老板还是这样的人呐?”
“敢欺负妇女他是不想要自己窗口了吧?”
就连杨大块家的后厨都出来了,见状一脸惊恐。
“老板咋这心急,要下手也得等人都走光了的呀……”
“我呸!”
杨大块气得脸红脖子粗,没挖到人还惹一身骚,急匆匆地就往外出。
“得得得,那你就在这儿待到死吧,你那个苏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三十多岁还不结婚,一看就是生活作风有问题!”
陆北北本来想把人轰走就算了,可他非不识趣地连苏丽都骂。
就在杨大块要出去的瞬间,她小脚往旁边一踢,先前被她扶起来的拖把又原路倒在了地上。
正在杨大块脚尖前面。
“啊!——砰!!!”
众目睽睽之下,杨大块在陆北北窗口前摔了个结实的狗吃屎!
硕大的块头摔在地上巨大一声,众人脚底的水磨石地面仿佛都跟着震了一下,看着都疼!
“没事吧老板!”后厨赶紧绕出来扶他家老板。
“他娘的,什么东西拌我一跤??”杨大块摔得龇牙咧嘴,五脏六腑都要疼裂了。
他一回头,看见陆北北着急忙慌地朝他跑过来。
能知道来扶他,还算这娘们
儿识点趣!
陆北北转眼就跑到跟前,蹲下,双手扶起她家拖把!
杨大块太胖,差点把她家拖把杆子都给压裂了。
“杨老板走路小心一点,这是学校统一分给每个窗口的清洁工具,弄坏了你是要赔我们的!”陆北北一本正经地说。
杨大块那叫一个气呀!
恶狠狠盯着陆北北,火气仿佛要从他眼珠子里冒出来。
“小娘们儿,你给我等着!”
夜色像一层轻柔却又带着丝丝凉意的纱幔,缓缓地朝着华中大学食堂的方向笼罩过来。
晚上十点,最后几个员工从食堂离开,陆北北终于回到休息室。
食堂里安静到针落可闻,不久前的闹剧仿佛没发生过一般。
休息室里灯光昏黄,映照出那姑娘疲惫又清瘦的身影。
巴掌大的休息室,角落里临时搭建了几处简易床铺。
说是床铺,不过是在硬邦邦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四周用几块破旧的布帘简单隔开,勉强算是有了些私密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饭菜味和陈旧气息的味道。
陆北北盘腿坐在床上,从她的时髦小皮包里翻出一张边角切割成波浪纹的黑白照片。
影楼搭建的背景墙下,两个犹如年画娃娃一样的小光头表情呆萌地坐在中间。
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就是谁都不去看镜头。
这是大宝和小宝刚满月时拍的,陆北北先前收拾行李的时候翻了出来,之后就一直随身带着。
作者笔下的陆北北娇气吃不得半点苦,那她偏要绝地重生打作者的脸。
她亲一口照片上的小脸蛋。
娘的心肝宝贝们。
为了你们再苦都值得。
裹紧身上的薄毯子,她把宝贝们的照片贴在胸口,沉沉地闭上双眼。
—*—*—
次日一早,苏丽窗口仍然像往常一样大排长队。
陆北北在后面洗菜,苏丽听说了杨大块摔狗吃屎的事,着急来跟她八卦。
这看似平静的一天,却在悄然间酝酿着一场风暴。
到了上午,各窗口都在准备午餐的配菜,原本是一片祥和有序的景象,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宁静。
苏丽窗口前瞬时围满了人,嘈杂声此起彼伏。
今天在她们窗口买过早餐的学生里,有不少到了教室后开始出现腹泻反应,导致一上午的课都没法好好上。
辅导员带着那几个学生赶紧先去了医务室,开完药一合计,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真是食堂饭菜有问题那必须尽快解决,便又一同赶来食堂。
“你们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学生们吃了你们窗口的东西都成这样了!”辅导员眉目焦急,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对这件事极为重视。
被她护在身后的学生一个个面色不佳,虚的不行。
杨大块左脸昨天摔青了,一咧嘴笑就斯哈的疼,看到这般情景,他心中暗爽。
不让我笑,那你们也别想笑出来!
“这是真的吗?你们都吃她家窗口的早饭啦?那这件事可得严肃处理啊!”杨大块故意扯着大嗓门。
辅导员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没错,还好医务室说只是吃坏了东西拉肚子,要真是食物中毒了,你们让学校怎么跟家长那边交代?”
苏丽胸腔微微起伏,这会儿语气还算沉稳,“各位先别着急,我们窗口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多了,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我们所有菜肉都有正规的进货渠道,每一笔都有票据,卫生方面绝对达标,我现在就可以拿出来给你们检查!”
“票据能证明什么?这么多学生,还能合起伙过来冤枉你吗?还是说人家辅导员故意说假话为了讹你点钱?”杨大块撇了撇嘴,继续添油加醋,一口大黄牙在此时格外刺眼。
辅导员听了他的话,神情果然更严肃了。
明星窗口出了这么大的状况,中午下课铃一响,食堂转眼就水泄不通了。
负责食堂的马主任一路跑了过来,到地儿先抹一把汗,缓了好几口气,他大声对着四周说道,“大家都安静一下,没涉及问题的学生先回去,都别在这儿围观了!”
待人群稍微安静些,他看向双方负责人,郑重其事地道,“给你们各一分钟,快速讲清楚情况!”
辅导员被杨大块挑拨的,在讲述的时候夹杂了不少个人情绪。
苏丽听着生气,一时乱了阵脚。
正不知该从哪儿开始解释,陆北北站了出来,只听她条理清晰地阐述,“我们窗口今天早餐的菜单有豆腐脑、猪肉大葱包子……所有食材都是一大早新买的,都留着票据,唯一需要提前一天准备的就是小咸菜,但做小咸菜的菜头也都是新鲜的,昨天我洗干净放上调料拌好,全程没离开过手,只是……”
马主任紧跟着就问,“只是什么?”
打从刚刚苏丽跟辅导员争执开始,陆北北就一直在分析整件事的经过,到这会儿也缕清了思路,她回答道,“拌好的小咸菜必须放在冰柜里过夜保持新鲜,但咱们食堂的冰柜是公用的,其他承包户也有钥匙可以随时打开,马主任,我怀疑是这个环节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