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太妃被裴若初的一番话吓得心惊胆战,坐立不安,便从椅子上滑下,腿一软,便跌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圣上……妾并无此意!”
裴若初冷笑一声,“让朕猜猜,定是有人找到了静贵妃,还夸了静太妃的娘家的侄女赵令妤,并承诺只要皇后被废,便让静太妃的侄女顶替皇后,成为这后宫的女主人。”
先帝一死,那些斗了一辈子的妃嫔,突然闲了下来,无事可做,自是好不无聊。
而先帝好色,后宫妃嫔无数,妃嫔大多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如静贵妃,三十五岁,曾是先帝的宠妃,在宫里的日子自然是锦衣玉食的奢迷的生活,如今新帝继位,她不仅被迫迁居,而且季明瑶为了战后休养生息。主张缩减宫中用度,自然惹得静太妃和一众太妃的极度不满。
静太妃的家人将她送进了宫中,是为了换父兄的官位,成为家族的助力,得宠之时,时常送银子进宫打点,可如今新帝登基,家族见她对家中无任何帮助,便已经吝啬再使银子。没了银子,月例甚至不够去宫外寻那些新鲜好看的花样。
更让静太妃郁闷的是,从来她们为宠妃时都有自己的小厨房,如今皇后为了节俭,就连膳食都由御膳房送。
如今一来,静太妃是吃不好,也穿不好,华丽的锦衣华服,也是被命令禁止的。后宫的那些太妃皆是怨声载道,都在季明瑶身后说坏话。
但皇后执掌后宫,那些太妃下半辈子的生活还需倚仗季明瑶,她们自然不敢正面和季明瑶起冲突。不敢将她得罪了。
她们想去找皇后,但皇后也是衣着简朴,她们自然说不出来,便将目光瞄准了寿康宫的那位身上。
当初丽妃得宠,便是她们在背后使绊子,想方设法要让丽妃失宠。
甚至在丽妃被囚禁白马寺之中,她们也曾想办法买通了庙里的武僧,为难刁难丽妃。
当初她们又多想丽妃母子都死在白马寺之中。
如今她们在宫中过得惨兮兮,便想到了丽妃。
当初丽妃落难,是她们皆推泼助澜,在背后陷害,如今她们落魄,也没脸求到丽妃的面前。
正在内心纠结之际,从不出寿康宫的,也不见任何人的丽妃竟然破天荒地派人请她们去寿康宫赏花。
对于丽妃的突然示好,自然便有人按耐不住,那些太妃们便将季明瑶削减宫中开支用度,想方设法克扣宫人月钱,个个抱怨饭菜寡淡,寝宫破败需修缮,已经整整三年未新的首饰等等。
甚至还将季明瑶入宫多年没有子嗣,后宫除了皇后再无妃嫔,又在丽妃面前煽风点火一番,说是皆因季明瑶擅妒不能容人,身为女子竟然干政,只怕会像长公主那样有称帝的野心,添油加醋的诋毁一番。
丽妃只是笑了笑,对静太妃说了一句话,“听说太妃侄女已经年满了十五岁,还未说亲,模样生得是乖巧懂事,惹人喜爱。可惜啊!本宫是没有这样的福气,没有生女儿的福气。”
静贵妃听出了丽妃话中的弦外之音,急切说道:“不若让她多进宫陪陪您!若是太后不嫌弃,能选她入宫伺候皇上,妾和家族必定粉身碎骨,以报答娘娘大恩!”
丽妃赶紧起身搀扶静太妃起身,笑道:都是自家姐妹,又何必再计较这些!你侄女将来入宫,能抽空陪陪本宫,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自那以后,静太妃便做起了侄女当皇后的美梦,唯丽妃马首是瞻,但凡丽妃说的每一句话,想做的每一件事,她都会办到。
而今日便急吼吼地去了御书房面圣汇报,着急让皇上废后,并治季明瑶干政和善妒的罪。
只是他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维护季明瑶,皇上虽然不管后宫诸事,后宫都由皇后掌管,可没想到她们这一众后妃的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监视下。
裴若初的话已让静太妃汗流浃背,心中骇然,但太后的命令,她也不敢违背,更何况关系着她下辈子的幸福,静太妃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唯一的机会。
“即便是圣上授意皇后共同理政,也断然没有皇后时时霸占着皇上的道理,皇后进宫多年却无所出,便主动提出让皇上选妃,身为皇后不能只知考虑自身,却丝毫不为江山社稷和皇上考虑,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皇嗣,才是皇后最大的职责,皇后不会不知吧?再说妾也是为了皇上您着想。”
裴若初冷笑了三声,“好一个为朕着想!”
他一改方才的冷漠,笑看着静太妃,“太妃可知晓朕如何才娶到了皇后?”
静太妃因为这句话呆愣了片刻,在心中揣测皇上这句话,摸不清头脑。
裴若初道:“皇后当初是陆文瑾的未婚妻时,朕那时便觊觎皇后,嫉妒陆文瑾和皇后有婚约,成天琢磨着如何才能将皇后从他人的手中夺回来。皇后是朕从陆文瑾的手中硬抢过来的,是朕为了上位,朕当了皇后的外室,苦心设计让皇后替嫁,若非是朕又争又抢,朕如何能娶到皇后!”
“朕要说的是季明瑶是朕千辛万苦才娶回来的皇后,朕这辈子都不会废后。也绝不会选妃。”
静太妃哑口无言,“皇上你……”
觊觎臣妻,同臣子争抢一个女子,还当了没名没分的外室,这些不光彩的事,皇上为什么要告诉她……
在后宫斗中活下来的都不是等闲之辈,静太妃在后宫争斗多年,自然不愚蠢,她瞬间便意识到裴若初将这许多“秘密”告诉了自己,恐怕是想要灭口。
静太妃心中忐忑不安,都说伴君如伴虎,虽然裴若初面容俊美,性格温和,但他从一个傀儡皇帝,封顶帝位,又见识到他反败为胜,杀回了京城,扳倒沈家,扳倒了长公主,心机手段绝不会简单,静太妃越想越觉得害怕。
如今她在宫中无依无靠,只能选择依附太后。
否则今后在宫里也更加难以立足了。
而这时,冯春的徒弟匆匆赶来回禀,“陛下,不好了!太后娘娘带着人往坤宁宫去了!”
裴若初看向跪在地上的静太妃,突然冷哼了一声,说了一句:“好样的。”
他也不说让静太妃起身,便丢下静太妃,匆匆赶往坤宁宫。
静太妃不敢起身,只等跪得笔直地等着,不敢挪动分豪。
甚至心存侥幸的想,太后好歹是皇帝生母。太后若存心要与季明瑶为难,即便皇帝再宠皇后,也不敢违逆了太后,生养之恩大于天,静太妃心想,只要太后不喜季明瑶,那在后宫之中,那季明瑶便没有好日子过。
静太妃甚至觉得季明瑶愚蠢得很,当初丽妃那也是盛宠一时,入宫的那会风头无两,是先帝宠爱妃子,曾为她修建摘星楼,共赏大燕繁华美景。
无数珍稀宝贝都被送进了丽妃宫中。而丽妃便是获罪出宫,那也是锦衣华服,珠玉首饰不曾间断的。
那位也不是个能节约的主。
而皇后一视同仁,提倡结交。让后宫众人都一起节俭,此举的显然已经得罪了太后。再者,皇后被囚禁多年,如今终于回到了皇宫,她和皇帝几十年的韬光养晦,可不是为了过苦日子的。更何况,太后已经毒入肺腑,没几年可活了,季明瑶此举便是得罪太后,苛待婆母。太后懿旨让皇上选妃,帝后也不敢忤逆了太后的意思。
静太妃如此想,便没那般害怕了,只等太后对付了季明瑶子,只等着她的侄女能入宫当皇后。她便在御书房等自家侄女进宫的好消息。
而裴若初生怕季明瑶被刁难,赶紧前往坤宁宫。
刚到宫外便听道太后怒气冲冲,呵斥着,对着季明瑶一顿兴师问罪。张口便道:“既然皇后生不出孩子,那便退位让贤,为让皇上选妃,扩充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如今却霸占着皇上,整整三年,你德行有亏,本宫单凭这一点便能知你的罪!”
季明瑶却不生气,而是笑看着太后,说道:“太后想让静太妃的侄女进宫,当真是为了赵绵延皇嗣的男,真的是为了大燕,为了陛下吗?还是为了一已私欲,甚至是为了旁人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
门外的裴若初听到季明瑶的话,心尖也随之一颤,往事若潮水般汹涌而至。
那袖袍中的手也握紧,手背上的青筋绽出。
甚至因为委屈和愤怒,指节也捏得泛白,捏的咔嚓作响。
季明瑶道:“当陛下真是您亲生的孩子吗?还是一个可以利用工具,甚至你恨皇上,将他陛下当成是您一生的耻辱和屈辱,抹不去的污点。
“若不是陛下对您还有用,您只怕会毫不犹豫杀了他,是也不是!”
太后脸色一白,眼神躲闪,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
“放肆!皇上是哀家亲生,哀家又怎会这样做!这样做对哀家又有什么好吃,实在可笑!”
季明瑶指向太后,“您撒谎!”
季明瑶目光凌厉,突然大喝出声,将太后都吓了一跳。她刚打算出口呵斥,却听季明瑶怒道:“当初丽妃还在盛宠之时,认下了杀害毒害棋贵人。认定了皇上念旧情不会杀你,你便是为了借此机会出宫,远离皇宫,远离先帝,掩盖自己出宫的真正目的,暗中替那位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