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宫女红着脸跑开,汀兰直皱眉头。
她将鬓边的花取下,恼怒说道:“那些小宫女没规矩,怎的连慕将军也同她们一起胡闹。”
她将花交还到慕晴的手上。
“慕将军的举止也太过轻佻了!今后那些小丫头更加难管了。”
“怎么,你吃醋啦?”慕晴嬉笑说道,汀兰瞪了她一眼,不再理会。
慕晴把玩着手中的花,笑道:“你是担心我哥哥会收了那小宫女的香囊吗?放心,我哥那洁身自好,不会乱收女孩子家的东西,他只会……”
汀兰红着脸,打断了慕晴的话,“来找娘娘的?”
慕晴笑道:“有故人的消息。”
汀兰提醒道:“下次来能不能换回女装,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他们将你当成另外一个人,也会认为慕将军会同你一样,那般举止轻浮……”汀兰声音越说越低,低若蚊吟。
慕晴笑道:“原来汀兰喜欢我哥啊!”
汀兰脸红透了,“慕将军别胡说。”
慕晴戏谑道:“你想当我的嫂嫂吗?”
汀兰就连耳根都红透了,转头就走,“我不理你了!”
慕晴知汀兰的心思,自从上次慕风出宫去纱帽胡同找她,汀兰初见慕风,便对他一见钟情,只是汀兰害羞,不敢主动提起,遇见了也不敢主动上前去打招呼。
而慕风也是常年冷着脸,不苟言笑,这两个人都不主动,那这段感情又如何能成。
而慕晴觉得汀兰勇敢衷心,早年丧母,身世孤苦,同她和哥哥有同样的遭遇,便能比旁人更加尊重对方,更加心心相惜。
于是,她将汀兰腰间的香囊取下,握在手里。
“我瞧这上面刺绣比宫中绣娘绣得都好,我拿去给哥哥看看,他定然喜欢。”
汀兰跟着慕晴的身后追,可又哪里能追的上会武的慕晴。
慕晴则让人进去通传,而此刻季明瑶也醒了,得知慕晴来了,赶紧披衣起身,亲自相迎接。
慕晴将满月楼昨夜递来的字条拿给季明瑶。
“娘娘吩咐让满月楼暗中寻找林棠的下落,昨夜满月楼传来消息,说是人在扬州找到了。”
当初长公主和陆文瑾发动宫变,季明瑶命令慕晴将母亲和阿弟送去金陵,后来,长公主败了,叛军也被裴若初带人尽数剿灭。
慕晴在金陵接到满月楼的消息,再次回京后已经是半年后了。
之后季明瑶便让她掌管满月楼的暗卫,成为暗卫之手。
季明瑶应是刚睡醒,未施粉黛,白皙的肌肤呈现好看的粉色,看上去气色极好,季明瑶本就生得好看,但更出众的是她的那从容淡然的气质,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成了重要的人生经历,如今的季明瑶的雍容大气,就像是春日白花之首的牡丹。
雍容贵气,腹有诗书气自华。
却天然去雕饰,美若出水清莲。
只见她额上用描着梨花的花钿,听说皇上如此独宠娘娘,且方才娘娘未起,还未来得及梳妆,慕晴心想,这额间的梨花,应是皇上所画。
季明瑶肤白若雪,肌肤细腻若凝脂,竟然比额头上的梨花还要白了许多。
季明瑶坐在光晕里,整个人美得像是在发光,更打动慕晴的是她身上坚韧不拔的韧劲,无论遇到何种困难,都能直面应对的勇气和智慧。
她不由得惊叹道:“娘娘好美。”
季明瑶轻抬眼看她,“慕将军也变了,许久未见,听说慕将军的剑法突飞猛进,今日这身装扮,更是俊美不凡。”
她们几乎是齐声道:“恭喜娘娘。”
“恭喜慕将军!”
二人相识一笑。
“臣总觉得娘娘有任务派给臣去做,所以臣便时刻准备着。”
季明瑶笑看着她,“还是慕将军懂本宫。”
季明瑶将手中的字条展开,快速看完了字条上关于林棠的消息。
长公主和陆文瑾谋逆失败后,长公主便经疯了,被永远囚禁在地牢之中。
陆文瑾瞎了一双眼睛,死在了地牢之中。
说来也怪,那天夜里打了一整夜的雷,镇国将军府竟然起了一场大火,大火持续了数个时辰,差点将东西两苑梅林焚烧殆尽。
京城中流传是长公主残害了韩将军和大燕将士,残忍杀害了先帝的众皇子,这是大降罪罚。
京城有名的相术大师都道是镇国将军府先后起了两场大火,实为不吉利,长公主谋逆从一开始便注定失败。
可他们却忘了,当初长公主回京,正逢京城久旱降甘霖,也是这些所谓的相术大师认为长公主是活观音转世,长公主回京才会天降大雨,还说有长公主是大燕的福气。
长公主在民间的名声和声誉极高,多少也是这些所谓的相术大师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
如今长公主失势,他们凭借那一张巧舌如簧的嘴,说是长公主作恶多端,天降责罚于镇国将军府。
其实那场大火并非是天灾,而是人为,其实是有人趁长公主失势,偷偷潜入镇国将军府放了火,趁乱将玉儿从带走了。
季明瑶便猜测定是林棠所为,她也一定还活着,昔日光明寨为救永王,以玉儿要挟长公主,结果反被摆了一道,光明寨贼匪助长公主攻城,最后反被长公主反杀,光明寨所有人已经全都被火药埋葬在那地宫之中。
而林棠带走玉儿之后,便离开了京城,虽然身怀武艺,但身为匪首,自是被官兵抓捕的对象。
便一直东躲西藏,又因带着孩子,别无所长,找不到其他的营生,便只能做起了老本行,在扬州城的一处山中道观做暗娼。
那些男人见多了青楼中妖娆的女子,便想另寻乐趣。
便去那山中道观寻找野趣。
见到身穿道袍,打扮得素雅又不失妩媚的林棠,便似勾去了魂魄一般。
再者林棠生得貌美,床上功夫好,自然深受那些男人们的喜欢。
便靠卖身所得养活自己和孩子。
林棠出身低微,当初被迫沦落青楼,做起了那以色侍人的皮肉生意,她曾经一心想要逃出青楼,后来永王选中了她的美貌,认为义女,便被光明寨控制,沦为贼寇。
永王派给她的任务,便是用美.色勾引陆文瑾,果然陆文瑾上钩了,与她春风一度,生下了玉儿。
她这一辈子都想要摆脱青楼,摆脱娼妓的身份,可没想到兜兜转转,仍然难逃宿命。
为了养活自己和儿子,她只能重操旧业。
慕晴问:“可让属下派人杀了她?”
季明瑶摇了摇头,“不必了。”
她当初是恨林棠勾引陆文瑾,林棠固然可恨,可归根到底是陆文瑾经不起诱惑,才让林棠有个可乘之机,如今想来,陆文瑾说爱她,如此可笑。
“她沦落风尘,命运半分都不由自己,每一步都被人推着往前走,沦为他人的工具,男人们的玩物,她用美色诱惑,依附男人,但这一切都不会长久。”
林棠最后都难逃宿命的安排。
她其实也并未有多喜爱陆文瑾,她当初是为了想寻求个庇护之所,以为与陆文瑾生下了孩子,便能庇护着她。
“派人跟着她。”
光明寨祸害劫掠百姓,无论是清河县还是在京城,死在光明寨的百姓不计其数。
而那些藏匿在暗处的光明寨余孽不能放过。
慕晴拱手道:“是。”
季明瑶嘱咐道:“这件事你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毕竟光明寨接连受创,余下的贼匪不成气候,料想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请慕将军去做。”
季明瑶起身,握住了慕晴的手,神色格外严肃认真。
“如今京城局势已定,叛军已经被尽数被抓捕定罪。边关和西北已经趋于安定。皇上实行战后百姓修养生息政策。”
“但……”季明瑶稍作停顿,声音有些伤感。
“此前陆将军出兵,支援边城,兄长杀了鞑靼王,鞑靼已经退兵。而瓦剌等国原本和鞑靼联合,趁着鞑靼进犯我大燕国之际,打算趁机瓜分大燕领土,抢夺财物。鞑靼大败而归,瓦剌诸国也偷偷退了兵。但难保数年之后,不会再出现另一个像阿努泰那般野心勃勃,想要吞了大燕的鞑靼王。”
“但那时,鞑靼再次发生战争,大燕又要派出哪位公主和亲呢?为了求和,皇室公主便要和亲鞑靼或是其他瓦剌诸国,大燕又会再出一个如长公主那般的不幸的女子。”
季明瑶叹道:“本宫不忍。不忍我大燕的女子再被糟蹋,不忍大燕百姓饱受战火洗礼。”
若是换做是男子,或许不能理解季明瑶的话中深意,不能切身处地的去想长公主经历的一切。
但慕晴身为女子,自然对长公主经历的一切都能感同身受。
她跪在季明瑶的面前,眼中含泪,眼中满是坚定和决心。
“但请娘娘吩咐,臣该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