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把感情寄托到另外一个人身上,不能再让自己那么难堪,或许她才是故事的配角。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复合,我可以不追究江朝北的事。”林嘉南分过太多次手,只这次狼狈,他是被甩的那个,几乎是咬着牙说话,“不然我让他这辈子都没有好日子过,说到做到。”
下意识威胁她,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嘉南,我曾经非常非常喜欢你,”陈橘看着他,说话,缓慢地补充,“所以拜托了,别让我恨你。”
大概是她的认真终于震慑到林嘉南,他慢慢放开手,颓唐地坐回去,却还不想认输。
“你别后悔。”
陈橘离开以后有佣人上来传达消息,鞠躬和林嘉南汇报。
“少爷,您预约的纹身师已经到了,让他现在上来吗?”
半晌没听见回答,佣人小心地抬头,看见林嘉南仰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佣人抬头望去却什么也没发现,硬着头皮提醒:“少爷?”
下一秒平板被猛地摔过来,屏幕顿时碎得四分五裂。
“滚。”
……
海城一中始建于1956年,进入新世纪之后安装了不少摄像头,但因为校园面积大,有些地方难免顾忌不到。
文庙附近的厕所平常就不太会有人来,现在门口还守着两个高三的学姐,低年级的更不敢过来。
里面人嗫嚅的哭泣也就引不起注意。
时间还是初春,于清依的校服和贴身衣服被脱掉,她捂着胸瑟瑟发抖,却被旁边的人制止。
“躲什么啊,”曾可馨调整了下手机的角度,抱怨,“都拍不全了。”
她故意开着闪光灯,昏暗的厕所亮了两下,于清依紧闭着眼睛流眼泪。
“拍好了,”曾可馨满意地看了眼手机,走到于清依面前,用手拍了拍她的脸,“清依啊,本来呢,我是不想这么对你的,毕竟你给我们打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当你告老师干什么?我欺负你?逼迫你干不想做的事?”曾可馨笑了下,“我觉得你根本没领会到我的诚意,所以就演示给你看一下喽 ,这才叫欺负你,懂了?”
于清依的眼泪已经流到锁骨,因为暴露在空气中,皮肤起了疙瘩。
半晌没答话,旁边有人推了下于清依:“可馨问你话呢?听懂没?”
“懂了。”于清依嗓子已经哑了,回她的话。
“乖乖听话,不然我不介意大家一起欣赏一下你的照片。”
白晃晃的手机屏幕一扫而过,曾可馨又看了几眼,满意地啧了声,评价。
“拍得多艺术啊,清依,你以后找不到工作可以下海,我觉得还挺好。”
外面传来咳嗽的声音,站在旁边的女生对着温秋楠说话。
“你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温秋楠听见了但没回答,半晌后抬眸,反问:“不是你离门口更近吗?”
那女生气恼,下意识去看曾可馨,后者完全没反应,她气恼地跺了跺脚,朝外头去了。
没多会儿曾可馨的手机响起来,她看着屏幕骂了句脏话,接通以后却变得很谄媚。
“宝珠,嗯嗯,我知道,什么事,你说。”
挂掉电话以后曾可馨笑了好几声,在空荡的墙壁两边荡出回音。
“余莉,不,还是温秋楠吧,你找个机会把陈橘带到这里,”曾可馨露出个玩味的表情,“好不容易有人撑腰,我们给她也拍套写真。”
“好啊。”温秋楠欣然应允。
她也想知道,到时候陈橘的表情还会不会云淡风轻。
第37章 C37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主席台周围的旗帜被风吹的鼓起来,校长握着话筒,声如洪钟。
“老师们,同学们,今天是2月27日,是个特殊的日子,意味着我们高三年级距离高考只有最后一百天了。”
“在这最后的一百天里,我希望大家都能做到,坚定信念,咬定目标,争分夺秒,全力以赴!用智慧和勤奋,书写自己的璀璨篇章,取得理想的成绩。”
很快有学生接过话筒,发言后领誓:“现在,请大家举起右拳宣誓。”
“坚定信念,咬定目标,争分夺秒,全力以赴。”
蔚蓝色的天高而遥远,少年少女的声音混在一起,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百日誓师结束后也没说解散,王海龙咳嗽了声,声音传遍操场。
“1月18日15时50分,高三七班江朝北到达二楼楼梯,在连廊处对六班林嘉南做出殴打动作,随即升级为打架斗殴,情节严重,造成恶劣影响,经校委会协商讨论,现对江朝北进行通报批评,取消其保送资格,记大过一次,留校察看。”
队伍末尾,少年低垂着头,鼻梁上的伤还留着痕迹,对周边投来的目光并不在意。
好事者的眼神又挪到六班,试图寻找另一位当事人,一样没有收获,林嘉南转学回香港了。
散会以后陈橘混在人群里回到教室,做完习题以后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她不太饿,把桌兜里的小面包吃掉,趴在桌面上休息。
窗边吹过来一阵风,带着些许的寒意,班里不少人桌面的卷子被吹起来,发出哗啦的响声,随即又掉在地上。
陈橘看了两眼,先把窗户关掉一半,走出座位,弯腰,挨个捡起来卷子,按着名字放回同学的座位。
最后一张刚好是温秋楠的,陈橘看了眼,放回桌面,转身的时候对上卷子主人的视线。
“刚被风吹到地上了。”陈橘简单解释了句,绕过温秋楠,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以为你讨厌我。”温秋楠追到陈橘的座位,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还好。”陈橘不太明白她的用意,自从口红那件事之后两个人其实没怎么说过话。
“为什么?”温秋楠坐下,追问她,“为什么不讨厌我?”
“我自己的选择,”陈橘握着笔,语气平和地解释,“我不能总是把时间用来讨厌你,那样太辛苦了。”
选择,她又说出一个温秋楠意料之外的词,露出温秋楠最讨厌的那种表情,温和、宽容,她和太阳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因为陈橘不会灼伤任何人。
有人在窗边徘徊,看了她们几眼,开口。
“陈橘,我有事找你,和林嘉南有关,能出来一下吗?”
确实是六班的女同学,陈橘觉得面熟但叫不上名字,问:“什么事?”
“不好说,但我保证很重要,你应该听一听,”女同学又看了她一眼,有些为难,“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吗,我们单独说。”
“好,”陈橘想了下还是答应了,起身,对着温秋楠说话,“抱歉,我要出去。”
女同学笑了下但很快藏好表情,温秋楠拽住陈橘的手腕,看她。
“不要去。”
某种程度上来说温秋楠是个道德低下的人,她从父母那里学会了说谎和斤斤计较,在小团体里学会了表现得强硬来避免被当做丫鬟,于清依被欺负的时候她冷静地旁观,因为不关她的事,温秋楠乐于见到别人痛苦的表情。
在上一秒之前,她渴望见到陈橘的崩溃和眼泪,让她变得和自己一样糟糕。
陈橘看向她,话说得很客气:“麻烦你放开。”
“不要去,”温秋楠盯着外面的人,话是对着陈橘说的,“曾可馨叫她来的,她要带你去厕所,然后给你拍裸/照。”
陈橘怔了下,看了她几秒又转身,窗外的女同学一溜烟跑得没影。
“好奇我怎么知道?她们就是这么对于清依的,”温秋楠对上她视线,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笑,最后竟然笑出眼泪,她抹掉,这次道歉是真心实意,“对不起。”
成年人知道如何处理负面情绪让自己变得平和,十七岁的少女却只有巴掌大的小世界,惴惴不安地在里面打转,老师告诉他们宇宙皆准的定律,却从不教授如何处理嫉妒。
怎样处理那些流动的微妙的情绪,温秋楠不知道,她只是被本能驱使着做了那些事,发觉自己并不如想象中开心。
以及,她看向陈橘。
如果真的可以选择,陈橘值得她当一次好人。
陈橘之前以为小团体的人是愿打愿挨,没想到还有这种行为,惊得说不出话来。
“陈橘……”温秋楠抿唇,还想说什么。
陈橘抬眸看她:“你能拿到证据吗?”
……
证据不是什么难事,曾可馨把照片放在Q/Q的相册,但陈橘点开以后才发现是锁着的,要回答问题。
“0913,曾可馨的生日,”温秋楠出声,“后面是林嘉南的生日,我不知道。”
陈橘抿唇,在屏幕上按数字,相册打开后就是于清依哭红的眼睛,透过屏幕看着她们。
距离高考还有九十九天,陈橘写完举报信塞进学校的意见反应箱,耐心等了三四天后只得到郑爱霞在晚自习的一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