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离抱着她，挡在她前面。
“抓着他。”李警出门，吩咐楼下的人。
林书玥哪还在意李钟往哪里跑，她蹲在地上，看着邓离抱住撞中的右臂，忙问，“没事吧。”
邓离声音里带着忍，他说，“没事。”
可林书玥看他额头都有细碎的汗珠，伸出袖口帮他轻轻擦去。
“我扶你起来。”她说。
邓离单臂搭在她肩上，下一秒起身，像是没骨头，往她怀里跌。
林书玥扶不动他，跟着瘫在地面。
他以为林书玥会不高兴他全身压在她身上。
可接着，只听见她一声叹气，“还说没事。”
第22章 Chapter22“留下来陪我，……
一天里，林书玥被派出所传唤了两趟。
就她表哥李钟私闯民宅寻衅滋事一事，他闹出动静是大，实际哪里没敢下手，怕赔偿，顶多东敲西击吓吓人，估计关上十天来左右。
林书玥出了派出所，外面夜空如墨，但她脸色跟夜色一般沉。
过来时候她和邓离单独开的车，现在她脑子里装了别的东西，人都掠过车旁好几米，没发现。
邓离喊她名字，她游神继续往前走，他只好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回，打开副驾驶车门，请她上去。
林书玥才反应过来车在这里，盯着邓离右臂一会，吐气尚有一丝虚弱说，“还是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会。”
邓离下意识触碰右臂肩锋，解释他已经没事了。
没事个鬼……
她不信李钟那蛮横手劲，他帮她挨了一招，身上一点事没有。
二人做笔录那会，她就注意他握笔姿势颤颤巍巍，她问他要不要帮忙写，邓离拒绝，结果写完，看着扭曲的笔画，完全不像一个从小跟着书法名家练出的字。
林书玥执意走去驾驶座，等邓离上来，问他，“真不去医院看看”
邓离：“不用管我，先送你回家。”
“行。”林书玥也不多劝。
都这么大成年人，应该会照顾好自己。
汽车上路，驶出第一盏红路灯，林书玥总觉得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他们。
透过后视镜，别的车在不同岔口分道扬镳，唯独这辆复古红色轿车，像安了磁吸，粘着他们车尾跟了好一路。
林书玥故意加足马力，驶进前面车辆缝隙，不料后方车也紧跟不放。
当红色轿车随着他们更换车道，车头展露半个车牌，湖AB什么的，她顿时心里有了数，大概猜到对方动机，轻踩油门，车速再升一档。
邓离明显感觉车速提升，虽然大晚上马路空荡，车也不能这么狂飙，开车需要集中精神，林书玥自派出所里出来就心思重，如今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路面，掐着最后一秒赶上路灯通行。
成功甩开跟踪车辆，林书玥握方向盘的姿势也舒坦些，她主动瞥了邓离眼，漫不经心开口，“刚才有人跟着我们，突然提速，你还好吧。”
“嗯。”邓离视线还定在副驾驶的后视镜上，“你认识那辆车”
林书玥安静一小会，耐人寻味轻笑了下，“对啊～我小叔，他估计在派出所门口看到我们了。”
“看到了不下来打声招呼，跟踪你干嘛”
林书玥搞不懂他是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你问我你不连我家门口有人打架都能知道吗。”
“没听说你家有欠款。”邓离淡淡道。
所以之前，她称因为家里破产在逃到英国，全是骗他，他听了难免不爽。
“刚刚一百万，又是什么意思”邓离追问。
那会，李钟除了威胁她要去学校闹事，自然提了以后安分的条件——他母亲当时生病错过最佳治疗期间，都怪林书玥父亲诓骗走治病钱，现在她如果赔偿一百万给她母亲后续养病，这事，就当过去了。
“别管他，净是胡说八道。”林书玥一口否决。
邓离见她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别过脸看向车窗外。
林书玥偷偷瞥了他一眼，他像是感知有人看他，闭上眼，安静靠在椅背上。
“你去哪”
车子驶入地下隧道，稀薄的气压比外面还冷，邓离忽而出声，打破一片沉寂的车厢，林书玥有被惊到。
“医院。”她脱口而出。
邓离直起背，声音带着些许谴责，“不是让你开回家吗。”
林书玥无视他的个人情绪，只说，“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
“这种伤耽误不得。”她补充。
邓离一路绷平的唇角终于松了松，“你是担心我的手”
林书玥既没说是，也不说不是，平静看着前方，车子驶出隧道，往前开是架空车桥，下方湖城第一人民医院顶楼大字亮着红色荧光。
把人送到医院门口，林书玥眼神示意他快进去。
邓离笑说：“来都来了，不留下来陪我”
林书玥看着他一点不着急的脸，不理解他怎么就有把握她会照顾他。
“我可没说过要进去。”她看向马路对面一排亮灯的出租车，思考选择哪辆回家。
邓离顺着她的视线，突然站到她边上，说他也准备打车回家。
“”
林书玥有些气笑，“不看医生了”
“嗯，只剩一只手，怎么看。”邓离当着她的面托起手肘，检查内侧肌肉，后背那块骨头好像连着手臂内侧酸胀，他赶紧按住肩头骨架，但痛感只增不减，他不该随便弯曲手肘，意外牵动哪根神经，痛感使他低下头，咬紧牙关。
“没事吧……”林书玥想上前扶他，又担心碰到不该碰的伤。
邓离却说，“小事，拉伤了而已。”
林书玥看了看医院，又看了看他。不是，都到医院了，这是闹哪出。
“邓离，你是小学生吗，非要有人陪你才进去是吧。”她越说语气越克制不住上扬。
恰好有对情侣手挽手从里面出来，经过身边，不忘偷偷打量他们，女生以为他们也是一对，小声评价，“怎么在医院门口吵啊。”
男生说，“宝宝，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肯这个点陪你来看病。”
林书玥：“……”
她转过身，那边男生正好扭过半个脑袋，发现林书玥也在看他们，拉着女朋友加快步伐。
“算了，你回家吧，反正我手怎么样，又不是你弄的。”邓离往医院主楼走两步，停住脚步，有些落寞的望着来往人流。
这个点没几个人，包括他侧后方是停车坪，晚上没剩几辆车，整个场子显得孤单。
提起他这个手如何伤的，林书玥心还真软了 。
虽说不是她弄得，但间接还是因为她。
她看眼时间，十点过十分，说服自己大发慈悲一次，送他去咨询室，她就出来。
结果。
邓离从科室出来，拿着张单子，说医生让他先拍X光，大概有骨折风险。
林书玥从座椅上起来，略微无措，“这么严重”
“还没确认要不是打石膏。”邓离似乎也没料到这般结果。
林书玥催他快去，接着靠回椅背上。
邓离视线直直盯着她，呆在边上还不走，扯唇笑问，“不走了那你在这等我。”
林书玥抬眼看他，受不了他磨磨叽叽的，赌气说，“你再不过去，我真回去了。”
“别。”邓离眼眸里瞬间来了光，“留下来陪我，嗯”
“……快去。”
林书玥嘴上满是嫌弃，不停把他往尽头放射科推，邓离并没觉着她是真不耐烦。
目光送邓离背景进去，她打开手机，又掐灭屏幕。
想起上来时，医院底楼有台自动贩卖机，林书玥给邓离发条微信，下去一趟，起身乘直梯下楼。
她给自己买了瓶能量果汁，又给邓离顺便买了一瓶矿泉水。
自动贩卖机离大门近，小门敞开，冷风从室外对流，空气比楼上好闻太多。
林书玥扭开果汁，没喝上一口，边上有人喊她。
她好奇看了眼，原来是李律师。
手边还举着果汁，胃口突然没了。
倒不是因为她对李律有成见，而是见到他，心里无形敲下某种警钟。
李律师看到她，同样吃惊，但脸上表情比她轻松太多，二人本来是合作关系，他随口问她，怎么也上医院来了。
林书玥说，“陪朋友来的。”
李律师则说，他太太晚上吃坏了肚子，一直不舒服，便过来瞧瞧，不过幸好没事。
林书玥下意识寻找他太太身影，边上没见其他人。
李律师显然猜到她的想法，“她先回车里休息了，我过来开药。”
他提了提手上的药袋。
林书玥“啊”了声。
其实，她线下也就见过李律师一面，他走过来时，她甚至想了几秒这人是谁。
还不习惯和不熟的人寒暄，她客气问对方，喝不喝水。
李律说车里有，反过来问她，跟孩子间相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