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的存在是假的。”
“不是。”虽然她也察觉到自身里一些奇怪的地方。
浅桐美乃莉才不要和最上启示就这些无聊的事情争论不停，比起这些事情，她更对如何谈恋爱感兴趣。
气氛在对视间变得微妙，浅桐美乃莉睁大眼睛用力盯着最上启示道：“你现在应该亲我，一般这时候都这样。”
目光也变得柔情，空气与时间凝滞在周围为轻飘飘的灵魂增加了重量。奇怪的重力感，就像从前他们只是各自漂浮在名叫世间的海洋上，偶尔会伤心地溶解在泡沫中，徘徊在海面；而现在终于沉入了海底，却并非独自一人。
“是吗？”他低低笑出声，“一般这时候都这样么？”
“是呀，你应该亲我。”她理直气壮地说。
最上启示垂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触感极轻，像被湿润的云朵碰了一下皮肤。
浅桐美乃莉皱起眉头、脸通红道：“不是这种啦！”
他故意问：“那该是什么呢？”
浓重的黑发与稍长的浅色发丝交织缠绕在一起。浅桐美乃莉垂着眼暗自生气着，最上启示再次轻吻了一下她，手掌缓缓摩挲抚摸后颈。
“怎么感觉你没有认真和我谈恋爱啊。”她捂着被轻吻的脸颊质问道。
“那应该怎么样呢？”他反问道。
浅桐美乃莉捧着他的脸嘟着嘴如印章一般怼了上去。
最上启示想笑，这不还是像小孩子嘛。
接着她就因为害羞所以倒在了小熊玩偶们里，挥舞着手臂带过一堆毛绒小熊将自己埋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就是这样。”
最上启示怔然。
毛绒小熊堆里传来她清澈的声音，“我可以喊你名字吗？”
“可以。”
“最上启示。”
“是这样吗？”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攀上颤动不已的眼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扫过指尖。
浅桐美乃莉抓住他作乱的手道：“最上老爷爷。”目光不紧不慢描绘着他年轻的脸庞，期待他听到回答的反应。
最上启示说：“也可以，不过可惜的是我没有活到美乃莉喊我爷爷的年龄。”
浅桐美乃莉打断他，“启示。”
“嗯。”
“没关系的，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思考片刻后改了词汇，“一只鬼了。”
最上启示紧闭嘴角。
毛绒小熊玩偶们窸窸窣窣地动作着，似乎想要移动自己的位置。
他分出灵力控制住他们的行为。
她温柔地注视着他，似乎看出了他一系列异常回应下的不安与强烈的孤独感。
最上启示才徐徐向浅桐美乃莉道出心声：“也许你是我死后发疯做的一个梦，就像走马灯一样。”
等他睁开眼，就会发觉自己依旧活在噩梦一般的人生中。
浅桐美乃莉在玩偶中支起身体坐起，好奇道：“这是一个美梦吗？”
“是噩梦哦。”他拍了一下其中最为不安分的毛绒小熊以示警告。
“什么嘛！”她不满道，“读一读空气呀，这时候不该这样说吧。”
最上启示将重新变得乖巧的小熊递入她的怀里，“可我已经当人当累了。”
“哎，好吧。”
大度的浅桐美乃莉体谅了自己的男朋友。于是，最上启示同玩偶们一起放松靠在她身上，她再次突发奇想地俯身主动亲了他的嘴，舌头笨拙舔了一下对方的嘴唇。
像被小猫用湿润的鼻头碰触了手指，最上启示摸摸嘴唇，哑然失笑。
浅桐美乃莉不解道：“你答应过我了，已经说好了试一下，为什么不认真和我谈恋爱？”
要认真地牵手、拥抱、亲吻。
他平静地看着她。
浅桐美乃莉恍然大悟道：“因为你在害羞吗？”
最上启示拿手掌挡住微微透红的脸，“嗯。”
她觉得对方好可爱呀，抬起手拉下对方的手指握住，“好嘛，我们可以慢慢来。”
他的头缓缓看近她白皙的脸庞，牵住的手挡在两人贴近的脸颊。
角落里一只毛绒小熊玩偶疑惑地开口：“我们要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吗？”
另一只赞同道：“这只大恶灵越来越过分了。”
“我是觉得比之前灵体模样好看多了。”
趁凶恶的大恶灵无暇顾及，持有不同意见的小熊们陷入肢体冲突中。
椎野凪径直离开后，影山茂夫却有些没有缓过神。
灵幻新隆从抽屉拿出一张纸质文件：“说到这里……事务所昨天收到一张来自有钱人的除灵委托函。”
风从窗外涌入室内，青年指尖夹住的纸张随风摇晃几下。
来自浅桐股份企业的邀请函。
死了四十年的最上启示作为恶灵生活十分丰富，一部分时间喂猫、再解决一批讨厌的灵媒师，另一部分时间回到最上幻境和自己的女孩谈恋爱。
浅桐美乃莉的灵魂会安全地禁锢于他的精神世界里，最上启示想：也许自己早该这样做，将力量用于自身，不，力量就该为自己而使用。
外面的世界既可怕又残酷，还总是错误的发展，生活其中的人们也总是不知悔改。
他认为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充满恐惧的事情。
在最上幻境中，一切都不会脱离控制。
最上启示轻轻转开门把手，这是他记忆里曾经的家。
而浅桐美乃莉就在房间里，姿势放松地着侧躺在榻榻米上，翻阅着房间里的漫画。
他将浅桐美乃莉放进自己曾经的人生中，就连那本漫画书都是自己以前反复阅览过，他同她共享自己的记忆。
她听到门口的响动，立刻放下漫画书起身，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上，光着脚就投入他的怀中。
“启示，你回来了！”浅桐美乃莉抬起头，对他言笑晏晏道。
“我回来了。”最上启示回应道。
他满足于这一切，就好像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归家青年。悲惨的人生故事没有发生，明明只要他选择将力量为自己所用就不会收到利用和压榨，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呢。
最上启示试着抱怨道：“今天，节目组准备的是废墟风舞台，他们让我在其中假装表演除灵仪式……还是直播。”
浅桐美乃莉困惑道：“你在说什么呀？”
他温和微笑，伸手施展灵能力改动了对方的一部分认知。
浅桐美乃莉恍神道：“欸，工作辛苦啦。”
她晃了晃脑袋，“直播嘛，你不早点告诉我，现在还会有重播吗？”
最上启示肯定道：“会有的。”
房间角落处堆了几个小熊玩偶，这是现实的反射。浅桐美乃莉找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门后的一只拖鞋，单推跳跃着，牵住他的手坐到沙发上。她打开旧式电视，两人依偎在一起看最上启示所说废墟舞台假装除灵的节目。
灯光、镜头、掌声都围绕着俊秀的青年，他耀眼得像一颗明亮的星辰。
浅桐美乃莉兴致勃勃地看到一半，对他说：“我也想去玩，看起来很有意思。”
他摇头说：“外面的世界很可怕。”
“好嘛，”她耸耸肩接受了理由，“反正我漫画还没看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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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受控的幻境
保镖拦下来人，“是浅桐老爷的客人吗？麻烦请留步，让我们看看您的招待状。”
灵幻新隆将纸张递向他们，退后一步望着硕大无比的私人别墅惊呼：“哇——真的很有钱呢。”
两人顺畅地进入场所，聚集此处每一个人都散发着类似的可疑同业气息。
影山茂夫望着人群十分惊讶道：“我还以为我们接的是除灵委托呢。”
灵幻新隆扶额解释，“我想可能正因为这是除灵委托吧。”全国大大小小的灵能诈骗犯们都汇集一堂了。
他不忘聆听着人群里的八卦讨论，试图从中得到一些消息灵通的欺诈犯提示，“听说日轮灵能联合会的净堂麒麟拒绝了委托人的邀请呢。”
“那个可怕老头早该退出灵能业界了吧，心地狭隘又睚眦必报的，很多人都被他恶整过。”
“只要这次解决了委托就可以把那老头踩在脚下了吧。”随之他们发出一阵爽快笑声。
表情变得严肃的灵幻新隆对影山茂夫说：“路人，这次除灵委托可能会有危险，注意安全。”
虽然他不认为以影山茂夫的实力会被恶灵之类的存在伤害到。
嘈杂人声中的脚步声简直微小得无法听到，“喂！来了，是委托人——”
受贴身保镖紧密保护的浅桐正志缓步走到众人面前，“各位之中，不知道是否有能够拯救我女儿的人。”
他背后的机关墙壁在讲述中徐徐升起，一面透亮的镜子将一位被铁链拘束的少女展示在众人面前。她被自己的父亲监禁在堆积了小熊玩偶的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