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问：“因为你不在吗？”
“嗯。”最上启示漫不经心地笑一下。
“欸，这样啊……”浅桐美乃莉凝视着眼前人若有所思，他苍白的脸色竟然晕开一片似有似无的薄红。
她抿起嘴角，“哦……”
漫散的光线折射出雨的形状，树枝在雨丝中安静地摇曳。
雨静寂无声。
浅桐美乃莉趁其不备给心神不宁的最上启示脸部砰砰连续两记火箭头槌。
成功后她抬起头继续强烈控诉对方，“你真的很过分。”
最上启示脸上若有若无的红晕变成大红色的血液从鼻腔呲出。
他神情复杂地盯着头晕扶额的浅桐美乃莉。
……
浅桐美乃莉在昏昏沉沉中醒来，瞄一眼恶灵发现他捂着脸呆呆地样子。
梦中的头槌冲击太强烈，她仍然有些晕，双手向上小心翼翼地抱住额头再度沉沉睡去。
没有委托和客人的灵幻新隆焦虑到深夜，上网意外浏览到调味市深爪町都市传说主题网页。红黑作为网页底色衬托出狰狞的白色字体，背景随处可见佛教的万字符。
他认为这样的设计风格太轻浮。
一双血淋淋的双眼直勾勾盯住他。
灵幻新隆毫无波动地滑动网页，流出血泪的眼睛被跳出来的文字窗口挡住。
他的目光重点首先放在右上角，网页里贩卖除去厄运的御守和便宜水晶竟然分别价值3000日元和5000日元。
这让他下定了决心。
仔细阅览网页的文字信息，第一条是来自深爪町4丁目小学的目击情报“人面犬”。传说因裁员失业自杀的中年男性，死后化作怨念依附在流浪狗身上。人面犬会徘徊在繁华街道垃圾箱旁，如果向它搭话，它会回一句“别管我”。
看描述大体上是一个狗身体的无害大叔。
“怎么看都是小学生搞的恶作剧吧。”灵幻新隆拧紧眉头。
他点点鼠标打开下一个，深夜高速公路上的冲刺婆婆、雨季的红色雨衣人……
唯一没有目击情报的是拖人女，以过气自杀的女星作为原型存在的都市女鬼。
她的头发散开蒙住了脸，一身被烧出焦黑破洞的白裙。如果碰上她，她就会问：“你是我的孩子吗？”如果回答“是”，她就再强行拖走他们。将见到的人当作自己的孩子到处寻找水源，直到受害者被拖成肉块或者淹死；如果回答“不是”，她会很生气地将他们立马杀害。
一旁的配图模糊地画像出拖人女的恐怖样貌。
灵幻新隆回忆起这是从他的中学时代开始如传染病一般流传开来的一则都市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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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心理优势
浅桐正志惊讶地问一旁的秘书，“我没看错吧，宝贝今天是不是心情很好？”
他说话的时候嘴边小胡子会跟着口型一颤一抖。
“您没看错，美乃莉小姐确实很愉快。”秘书确信大小姐不止是愉快，而且到了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的阶段。
得意忘形的浅桐美乃莉挑挑拣拣吃着早餐，每吃几口就诡异地笑一下。浅桐正志询问她发生了什么这么开心，被浅桐美乃莉抬起头嘻笑一下糊弄过去。
黑猫在桌下窜来窜去，毛茸茸的猫尾巴扫到她的小腿肚感觉酥酥麻麻。
浅桐美乃莉的小心思无法对人道来，差不多总结为：恶灵喜欢我。
自己善良、美丽、有责任心、脾气好……也非常值得人或鬼的喜欢。
她暗暗觉得自己同恶灵的对峙中有了心理优势，他喜欢我嘛，虽然不知道优势在哪但就是本能般地得意起来。
自信焕光芒。
“哼哼。”浅桐美乃莉远远地盯着恶灵。
“哼哼哼。”浅桐美乃莉站在恶灵的桌前俯视对方。
最上启示向后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指尖轻敲桌面，仰起头看着她。
“美乃莉有什么事吗？”
光从侧上方打来，仅仅勾勒一半金边的她看起来狡黠又神气。
恶灵忽然笑一下，配合对方想法般久久地凝视她，湿润的眼珠中反射出她的倒影。
在他不躲避的目光中，浅桐美乃莉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她感到害羞与慌张，简直失去了平静，却依然得意。被喜欢就像调转了权力关系，她站在了阶梯的上方。
浅桐美乃莉同手同脚回到座位，旁边传来最上启示的声音，“美乃莉有什么事吗？”
他故意再问了一遍。
恶灵的嘴巴很坏，个性也很糟糕。
“哼哼哼哼。”可浅桐美乃莉只是发出一连串鼻音看也不看他。
池田莉佳穿过宽阔的教室与喧哗的人群，搬来空位的椅子，手肘亲昵地放在桌上，与她搭话。
她提起突然热议起来话题，“浅桐有看学校论坛爆火的帖子吗？”
根本找不到学校论坛入口的浅桐美乃莉好奇道：“没有哎，是发生了什么嘛？”
池田莉佳清清嗓子，态度熟练地介绍起自己也是才从别人那了解到的内容。
“就像深爪町最近疯狂流行的都市传说一样。”
浅桐美乃莉迷茫地摇摇头。
她模仿着恐怖电影的甜美女声道：“这也不知道？比如雨季红色雨衣，明明没有下雨，却穿着红雨衣，随身带着菜刀，喜欢让小孩子的血喷洒在身上哦，吓人吧。”
浅桐美乃莉偷瞄一旁的恶灵，悄悄地告诉池田莉佳自己的真实感受，“其实我觉得还好欸。”
她大手一挥，郑重其事道：“浅桐不要打岔了，帖子里他们说上着课学习平板就会突然显像器故障，屏幕上彩色线条闪烁。随之就看到一个图像扭曲的男学生挣扎着想闯入现实世界。”
浅桐美乃莉趴在桌上叹气，一个恶灵还不够吗？故事的朝向越来越危险了。
“还有哦，本来最开始帖子只有一个人回复，但有人说看了帖子的人就会遭遇相似的事情，过了几天有类似经历的学生却越来越多……还有人说那个男学生像消失的野口。”
池田莉佳的语言仿佛化作灰烟向上漂浮，附着在暗沉的天花板上。
最上启示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附身挽住浅桐美乃莉的肩颈。
浅桐美乃莉：清醒了，恶灵喜不喜欢都很危险。
她瞪大眼睛看向池田莉佳，希望她能体会到自己的胆战心惊。
池田莉佳说：“怎么啦，突然就害怕得趴下了。”
“嗯，有点吓人呢。”差点忘记了这只恶灵是会杀人的存在。
等待人热情的池田莉佳离开后，浅桐美乃莉艰难地扭过头去用眼神质疑恶灵，却发现他的神色有些委屈。
不祥的氛围笼罩了深爪町，一部分人认为是由于在这个城镇中急速蔓延开恐怖传言的关系。
口耳相传的都市传说与恐惧成为阴沉天空一部分，灰云仿佛就要压下来一般令人喘不过气。
“我是故意引诱你到这里来的。”
穿着鲜艳红色雨衣的男人在偏僻的河流边停下脚步，他缓缓回头，“最开始确实是因为我奇怪的癖好，但之后谣言在城市中散播反而使我很有快感，感觉自己变得很伟大，只要我穿着这件红色雨衣，力量就好像源源不断地往上涌来。”
红色雨衣男从兜里掏出强力电击棒，打开开关，对准追捕自己的灵媒师。
从灵媒师痛苦挣扎的表情中他获得了畅快与活力。
红色雨衣男的背后，河流中走出一个女人，无声地靠近两人。
夜晚，最上启示站在窗外敲击玻璃，浅桐美乃莉起初被敲窗声吓一跳，拉开窗帘后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明明是只可以穿墙的恶灵，却装模作样地假冒普通人类真的很好笑。
优势感再次回归的浅桐美乃莉不自觉地娇纵起来。
“最上，为什么呢？”
最上启示站在窗外看着她，“我不能忍受误解。”
“哦，太晚了，我该睡觉了。”浅桐美乃莉干脆利落地回绝道。
然后就被最上启示打开窗户拉住手腕强硬带到半夜的学校了。
浅桐美乃莉无奈地思忖：这是一只没有耐心，脾气还很差的恶灵。
“为什么半夜来学校呀？”
“因为人类的恐怖此时会到达巅峰。”最上启示耐心地回答她。
夜风阵阵，冰冷白光无法照亮所有的角落，教室墙上投射大片的窗影。穿着睡衣的浅桐美乃莉有些害怕，躲在了最上启示的身后。
“你可以自己来嘛。”她不满地撇着嘴。
气氛越是悚然，浅桐美乃莉越是贴近恶灵。恶灵此时比未知的恐惧要亲近多了。
“那我怎么证明自己呢？”他歪头很是不解，“美乃莉去打开平板电脑吧。”
“欸！？”浅桐美乃莉气愤地拍打恶灵的肩膀。
最上启示温和微笑道：“不会吓到你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