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阿离似乎与小白道了个别，站起身子，靠在洛念安腿边蹭着，让她顺了顺自己的毛，才走进虚空之境中离开。
小白应该很喜欢阿离来玩，见它离开，伤心得菜叶子都顾不上嚼了。
洛念安伸手抱起它，轻轻挠了挠它的小脑袋，柔声道：“下次带你去找阿离玩好不好？”
它应该听懂了，嘴巴又开始一动一动地嚼菜叶。
洛念安轻轻笑了笑，把它送回小窝里，便上了神界。
紫微大殿只有洛君逸一人坐在高位之上。
洛念安如今见到他总是莫名心虚，她俯身行礼：“参见帝君。”
“珈洛，”洛君逸的声音借着法术传来，“圣物被盗一事进展如何？”
洛念安就猜到是为了这件事把她喊上来的。她诚实道：“尚无进展。”
洛君逸低垂着眸，身居高位，让他总似这般俯视众生。洛念安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这样，高高在上，不可亲近。就连当初做他的女儿时，他与念清漓夫妻间的亲近互动她都没见过几次。
洛霁禾大概见得多。
殿内的沉默压着人几乎喘不上气来，她抬眸，正正对上洛君逸的视线。他沉着声道：“圣物有无穷潜力，无论落入何人手中，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他停顿片刻，继续道，“给你三日，找到盗窃之人。”
洛念安愣了愣，问道：“算上今日吗？”
洛君逸抬臂支着下颚道：“自然。”
“......”
洛念安抿了抿唇，颔首道：“是，珈洛告退。”
言罢，她转身欲离开紫微大殿。
“珈洛。”
洛念安闻言脚步一顿。
洛君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认可你的能力。”
她回过身子，俯身行礼：“多谢帝君。”
洛君逸摆了摆手：“去吧。”
离开紫微大殿，洛念安转向寻真阁的方向，半路竟碰到脚步匆匆的柳渊。她笑容满目地招手：“柳将军！”
柳渊闻声看过来，顿时笑逐颜开：“念将军？”他三步并作两步靠过来，“你怎么在这？”
洛念安反问道：“我出现在神界很奇怪吗？”
柳渊道：“是挺奇怪的。”
洛念安沉吟片刻，问道：“你这是去哪啊？这样匆忙。”
“哦，”柳渊作势掏出了折扇，“我刚出完任务回来，这不是月末了嘛，正准备赶去寻真阁交月税呢，想着赶紧去交完好早点回去休息。”
洛念安点头：“巧了，我也准备去寻真阁。”
柳渊问道：“圣物一事如何了？可有何进展？”
“......”洛念安沉默了一下，无奈道：“怎么你也来问了？”
柳渊晃了晃扇子：“还有谁问了？”
洛念安如实答道：“我方才从紫微大殿出来。”
柳渊凑过去，小声道：“帝君问你了？”
洛念安点点头：“帝君命我三日找出偷盗之人。”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如今毫无进展。”
“嘶——”柳渊吸了口气，蹙眉道，“是挺难办，我发现怎么总给你派难做的活？肯定是你实力太出众了，毕竟能者多劳嘛。”
这番话听得洛念安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得好。这个话题难免让人糟心，于是她转了话题，终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柳将军，你昨日去花满楼做什么？”
柳渊闻言神情一凝：“等一下，花满楼？”他蹙着眉，似乎是不记得这个地方，“这个名字听着有点像烟柳......打住！”他应该是记起来了，扇子一收，“打住啊，我是去打听事情的啊！有任务在身，在办正事！我没事可不会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啊！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洛念安轻声笑了笑：“我只是好奇而已，将军别这么激动嘛。”
“等等，”柳渊又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念将军是怎么知道的？”
洛念安微笑道：“今早从锦和真君那里得来的卷轴，将军不要多想，实在是查案需要。”
“哦，”柳渊又展开扇子，“这没什么，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尽管查好了。”
洛念安道：“我自然相信将军。”
一句话把柳渊说高兴了，他收起扇子轻轻敲了敲洛念安的肩膀，眯眼笑道：“好朋友，在心中。”
两人行至寻真阁，便分道扬镳找不同的人办不同的事去了。
洛念安来到锦和的办公殿，看向埋头在卷宗里的人，出声道：“真君，多有打扰。”
锦和闻声从卷宗里抬起头，微笑道：“殿下，可是有何发现？”
洛念安迈进去，步至书案边，自顾在锦和对面坐下，看着他道：“尚无发现，倒是有几个疑问。”
锦和将手中的笔架在笔架之上，温声道：“殿下请讲。”
洛念安缓声道：“为何极北之地进出的记录到我们之后戛然而止？”
锦和笑了一下，道：“我已告知过殿下，此番记录整理的不及时，多有遗漏，这是原因其一。其二，就是在殿下与另两位将军去过之后，神界再无人到过极北之地。”
若是单纯的遗漏，会漏掉之后将近一天半的时间？
洛念安微微扬眉，微笑道：“这是何意？真君是以为圣物失窃与我等有关？”
锦和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帝君肯定是信得过殿下，才将此事交由殿下处理。”
洛念安依旧扬着笑：“那就是说，神界无人去，去的是鬼界之人？”
锦和笑了笑：“不无可能。殿下，相比于我们神界，我更倾向于此事是鬼界所为。”
“好，”洛念安道，“就算是鬼界所为，或者，说白了，是太阴鬼王所为，那么神界该如何？”
锦和垂眸，视线落在面前的卷轴上，淡声道：“帝君自会出手。”
洛念安抿唇不语，而锦和似乎真的在认真看着卷轴。沉默半晌，她又问道：“还有一事，为何那些卷轴中，没有真君这两日离开神界的记录？”
锦和抬眸，眼神中似有些许诧异。他怔了怔，才笑道：“我这几日一直在寻真阁处理公务，大家有目共睹，这手边堆积成山的卷宗殿下也能看得见。没有出过神界，自然就没有记录。”
洛念安望着他，须臾，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说着她站起身，“既无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锦和起身相送，待洛念安行至门口时，他道：“殿下，就算太阴仙现下与殿下关系要好，但终究神鬼殊途。据以往经验来看，他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殿下该思量，他无故出现在殿下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57、心若磐石不可移也
“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番话成功让洛念安停留下来。
锦和垂眸又抬起，轻声道：“众所周知，曾有三位上神因他陨落，那三位当初在出任务过程中无故频繁受挫，不是被人半路截胡，就是找不到妖鬼的位置，久而久之，流失了一些信徒。不得已才找上太阴仙做一场交易。此前，神界与他一直和平共处，先前我也说了，他时常赶在神界之前斩杀妖鬼，驱逐妖兽，保苍生平安。故而，神界便以为神界与他，虽殊途，但同归。”
“然后呢？”洛念安问。
锦和继续道：“三位上神找到他，希望他能提供方便，毕竟鬼界在他的管辖之下。殿下可知，他提出了什么条件？”
洛念安：“什么？”
“他要三位的法器，”锦和看着她，“法器于武职上神而言意味着什么想必殿下比我更清楚。”
洛念安问道：“他们为何不在神界寻求帮助而是直接找到太阴仙？”
锦和微微一笑，道：“都是天之骄子，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能力不足。再者，他们本就怀疑是太阴仙从中作梗，自然要去弄个明白。”
洛念安问：“后来呢？”
锦和道：“这场交易里付出的代价远大于收益，他们也曾尝试更换其他条件，但太阴仙并没有给他们机会，故而第一场交易没有谈成。一个月后，他们再次找上了太阴仙，答应献出法器。但那时，太阴仙又提出了第二个条件。”
洛念安：“什么条件？”
锦和：“他要求他们在各自大信徒的梦境中提及自己的名号，诸如承认自己能力不够不得不寻求太阴仙帮忙云云。”
洛念安无奈弯了弯唇角，道：“第二次交易大概也没有达成吧？”
让他们在自己信徒面前承认自己能力不足，大抵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达成了。”锦和道。
洛念安眉头一挑。
锦和继续道：“他们献出了法器，答应他在梦中告知信徒一事。而后，太阴仙告知了他们正在找寻的妖鬼位置，并且此后诸事也是一帆风顺。”
洛念安觉得事情似乎不太对，便问道：“他们信守承诺在梦中告知信徒此事了？”
锦和摇摇头道：“并未。三位上神表面应下，觉得太阴仙终究不会知晓他们究竟有没有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