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念安笑了笑：“按常理，天帝是可以使用圣物的。若真是他要用，直接去取便是。”
易桉道：“他不想承认事实，便演了这出戏，还要为难姐姐。”
洛念安觉得好笑，神界怀疑他，他就怀疑神界。笑了一会儿，她道：“天帝信徒众多，神界上神的信徒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赶超。在人界之时，我见过最多的除了你的神庙，便是他的。香火那般旺盛，就是几千年后，天帝之位想必也能坐稳。”
易桉看向她：“他能坐稳天帝之位的契机是他杀了颜无双，没有此番功绩，何来信徒又何来香火？”
闻言，洛念安心生好奇，抱着好好学习一番的心态问道：“那你的信徒为何会如此之多？”
易桉似乎坐累了，便随意往后一躺，屈起双臂垫在脑后，他侧目看向洛念安，轻轻笑了笑：“谁让神界办事慢如龟爬，我只是钻个空子罢了。”
见状，洛念安也躺了下去，易桉比她高，故而她特地往上挪了挪，双手交叠至于小腹，屈起双腿道：“原来如此，我也得想想有什么空子可钻。”
易桉低笑了几声，道：“姐姐不是正在钻空子吗？”
洛念安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禁扬起唇角，顿了顿，嘴角又忽然落下：“不过，我还是希望如她们一般的女子越少越好。最好以后都听不到这样的祈祷，就算再没人认识我记得我，我也高兴。”
“若真的等到那一日，”易桉道，“神存在还有何意义？”
洛念安道：“神本应是为维护三界秩序而存在，若苍生疾苦才能诞生出神，那我宁愿希望世上无神。”
易桉笑了笑，他的笑声散去后，空气沉寂了许久。隆冬时节，四下都静悄悄的。
安静的让人想睡觉。
洛念安盯着月亮看了半晌，渐渐的，月亮似乎出现了残影，天上好像挂上了两轮月亮。她猛地睁眼，仔细看了看，发现只有一轮，便安心地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
朦胧间，耳旁似乎有人轻声道：“无神便无你，无你便无我。”
无什么无什么？
洛念安想睁开眼问问清楚。奈何每次易桉在身旁时，自己的睡眠都出奇得好。挣扎了一会儿，发现实在睁不开眼，索性就睡了过去。
“算了，睡醒再问吧。”
这是洛念安最后的想法。
56、能者多劳劳无所获
再睁开眼，洛念安发现自己在玉兰观内。她坐起身，刚睡醒脑子有些发懵，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昨夜应该是睡在了崖边。
也就是说是易桉送她回来的。
洛念安抬手摸上自己的面颊，半晌，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在傻笑。她甩了甩脑袋，掀开被子起床。下地走出屋外，看了一圈，没见到叶蓉的身影。
与她的期望相反，最近她耳旁的祈祷声愈发多，叶蓉也就忙了起来。
洛念安简单梳洗一番，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发现里面温着一碗粥。她弯唇笑了笑，端出那碗粥放在桌上。供桌上摆了一盘新馒头，估计是昨日村民送来的。洛念安走过去拾了一个馒头，坐在桌边就着米粥简单吃了顿早饭。吃了饭收拾好灶台，她走出房门，打算也去忙一忙。
谁知，刚出房门就见到停在院门前的锦和。洛念安脚步一顿，视线相对，她礼貌一笑，唤道：“真君。”
锦和见到她，便推开院门进来。
洛念安一眼望见他抱着一堆卷轴，迎了上去。
“殿下。”锦和将卷轴放在院中的圆桌上，道，“昨日你走后，我命人查明了近两日各上神的去处，今早才整理好并已记录在册，都在这里了。这两日进入极北之地的神仙名录也在里面。”
洛念安愣住，回想起昨日才跟易桉吐槽了这件事，还说了人家坏话。结果今日人家就将自己需要的东西送来了，心中不免羞愧万分，连声道：“抱歉抱歉。”
锦和扬起眉，纳闷道：“抱歉？殿下这是？”
洛念安一怔，忙改口道：“不是不是，我是想说多谢，真是麻烦了。”
锦和微微一笑，道：“这是寻真阁应该做的。目前能整理出的就是这些，可能会有些遗漏，希望能帮到殿下。”
“自然自然。”洛念安的视线从那堆卷轴上移开，落在锦和身上，突然反应过来，侧过身子道，“真君请进屋内喝杯茶？”
锦和垂下眸，温声道：“多谢殿下，不过不用了。”他又抬眸环视一周，看向洛念安道，“殿下的神殿应该早已修缮完成，何不回神界住下？”
洛念安搔了搔面颊，微笑道：“在哪里住都是一样的，只是我在这里习惯了。”
锦和点头，又道：“殿下这处，有鬼气。”
洛念安又搔了搔面颊，道：“这事儿你们之前不是查到了嘛，叶蓉和我住在一起。”
锦和看向她：“殿下那时不是说不知叶蓉下落？”
洛念安道：“无量狱的结界不是已经加强过了？”
锦和怔了怔，垂眸一笑，道：“既如此，殿下先忙，就不打扰了。”
“那好，”洛念安确实需要好好看看这些卷轴，便道，“真君慢走。”
送走锦和，洛念安回身走进院子，在躺椅上坐下，随手拿起一卷卷轴摊开，从前至后仔细看了起来。
看了没几行，身旁的空气忽然撕开一道裂缝，一只亮着大眼睛的黑豹从里面走了出来，壮硕的身躯两侧架着两个大箩筐，里面塞满了东西。
洛念安侧目看去，随即放下卷轴站起身，露出笑容：“阿离，你怎么来了？嗯？又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她走上前去将阿离背着的箩筐卸下来，伸手摸着它的脑袋，笑道，“真是辛苦你了。”
阿离在她的手心里蹭了又蹭，身后的尾巴翘了老高。
洛念安翻了一下筐里的东西，叹道：“小桉怎么又送了这么多东西来？”真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他在忙吗？”洛念安看向阿离。
阿离垂下尾巴，在地上点了几下。
洛念安笑了笑，伸手在它头上摸了摸，问道，“你要现在回去吗？”
阿离却是趴在地上，尾巴翘起，左右晃了晃。
洛念安笑道：“那好，那你就在我这晒会儿太阳，不过要是有人来你要藏起来哦。”
阿离的尾巴又在地上点了点。
洛念安便起身，把一筐瓜果蔬菜抬进屋内，另一筐里面装着笔墨纸砚等日用之物，最上面放着一束月季花。
洛念安将花拿起，忍不住翘起唇角，却见花下放着一册书。她转身将花插进供桌上的花瓶中，再回过头来拿起那册书，随意翻动，瞥见书内夹着一张字条：
此书甚为有趣，欲与姐姐共赏。
洛念安轻轻一笑，将字条重新放回书内，又忍不住抚了抚书的封页，而后将它置于床头。
她转身出了屋子。阿离硕大一只躺在院中懒洋洋晒着太阳，舒服地闭上了眼，似是打起了盹。洛念安轻步走到躺椅边，坐下，又重新拿起卷轴看了起来。
一卷看完，又拾起另外一卷。
这些卷轴记录了各位上神近两日的去向，武职上神都记了一些什么时辰在哪里打了什么鬼怪，文职上神记得很少，看起来几乎不出神界。
看着看着，洛念安眉毛一挑，不确定地又仔细看了一遍，喃喃自语道：“柳将军昨日去了花满楼？这名字听着像是……烟柳之地？”
关键这里只记了他去了这个地方，没写明到底做了什么，洛念安不禁感到纳闷。
应该不会吧？
她眨了眨眼睛，又继续看了下去。
洛念安放下手中的卷轴，在里面翻找着记录去过极北之地的卷轴，好不容易找到后，她展开细细看了一遍，看到最后时，眉头一蹙，他们三个名字的后面竟然是一片空白。
这是何意？记漏了？还是说他们去看过之后神界无人再去过？
她又不得不翻阅旁的卷轴，找寻那日午时后出过神界且目的不明的人。找了一圈，发现只有出任务的武职上神。其实这些也不全，毕竟神界还有那么多上仙的行踪是不被记录在册的。
洛念安顿觉头痛，靠在椅子上仰天长叹。
旁边的阿离一觉睡醒，抬起脑袋甩了甩。洛念安侧目看去，正见着蹲在窝里嚼菜叶的小白叼了一片菜叶子蹦蹦跳跳来到阿离面前，将菜叶子放下，似是想给它吃。阿离刚开始来几次，把小白吓得不轻，阿离总想找它玩，它却躲在屋内不敢出来，慢慢竟也不怕了，每次阿离来都会分给它自己的菜叶子。
洛念安一直觉得阿离脾气是不错的，就是不知为何总是与苍打架。
眼前一大一小两只友好互动的画面让洛念安忍不住翘起唇角，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殿下，帝君有召，请前往紫微大殿议事。”
“......”
她笑不出来了。
应了话，洛念安站起身，虽不忍心，但还是对阿离道：“阿离，我现在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下次再来玩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