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桉收起伞,道:“姐姐有事就先去忙吧。”
“那你呢?”洛念安接过伞。
“我啊,”易桉停顿了一下,垂眸观察着洛念安面上的神色,见她睁大双眸,神色紧张,才扬起唇角,道,“自然是回去做好饭等姐姐回来咯。”
洛念安悄悄松了口气,露出笑容道:“好,我尽量早些回来。”
18、公主相亲鬼王娶亲
洛念安来到清漓殿,才给念清漓请完安,就被一众仙侍簇拥着入了后殿,离开前她听见念清漓道:“本宫安排了仙侍为你梳妆,稍后随本宫去见一人。”
洛念安莫名其妙地被送进浴池,见仙侍要服侍她沐浴,她忙道:“我自己来就好。”
“殿下,这是帝后的安排。”
“……好吧。”
稍后,她又见她们抬上来一套华丽丽闪眼睛的裙衫,拒绝道:“这个,就不用了吧。”
“殿下,这是帝后的安排。”
拒绝失败。
洛念安又被推到铜镜前,她看着要为她描眉画脂的仙侍,再次尝试拒绝:“这个真的不用了吧。”
“殿下……”
“好的。”
洛念安莫名其妙地梳洗打扮完,又被半推半架着回了前殿。
念清漓将她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才终于满意点头:“这才像话。”她放下玉盏,站起身,先行迈出前殿,路过洛念安时,对她道,“随本宫来。”
洛念安跟在她身后,后面又跟着二十四名仙侍。一行人一路步至清乐宫,此处是专门接待来宾的地方。
她们到时殿内只有布宴的仙侍。
念清漓坐上主位,洛念安坐在她右下方。不消片刻,白锦走了进来,身旁还跟着一人。那人身形高挑,模样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二人向念清漓行礼,白锦道:“帝后,念华殿下带来了。”
念清漓面上挂着和善的笑,出声道:“有劳仙君。”
他们二人便也落了座。
念清漓转而对洛念安道:“这位是本宫兄长的长子,你们年纪相仿。”
念清漓出身神族,名翼族。她与洛君逸成亲前是翼族公主,论容貌,可以称得上三界第一。而九尾狐族与翼族一向交好,也有姻亲关系,故而念清漓托了白锦将念华带上神界。
洛念安抬眼看去,印象里她似乎见过这位表兄,但不熟。她不知此次会面的含义,以为念清漓只是单纯有些想念这个侄子。
倒是白锦,她十分好奇这位仙君怎会知晓她的生辰。不过这位仙君在她出生前便已飞升,且六百年前随洛君逸前往无量狱斩杀女魔。或许,他本就记性不错,一直记得。
洛念安的视线落在白锦身上,后者正在喝茶。随即,她又听见念清漓补充道:“你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若是与念华相处得来,本宫就与你父君商量,为你们定下这门亲事。”
洛念安:“……?”
听了这话,白锦忽然放下玉盏,抬眸看了看洛念安,又看了眼身旁的念华,面上神情到未变,却是落了念清漓的眼。她看向白锦,问道:“仙君觉得如何?”
白锦又淡定地端起玉壶为自己斟了杯茶,出声道:“自是要看二位殿下的意思。”
念清漓看向洛念安。
“……”洛念安挤出一个笑容,道,“儿臣以为,还是要看念华殿下的意愿。”
那边的念华闻言道:“能与珈洛殿下结亲,自是念华高攀了。”
“……”洛念安沉默片刻,再三思索还是开口道,“殿下不必自谦,实在是我暂时还没有成亲的打算。”
念华闻言,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
洛念安尽力忽视念清漓那充满责怪的眼神,顶着压力赴完了这场宴席。
送走念华之后,念清漓再次剜向洛念安,语气里满是责备与不满:“你方才说的什么?像什么话?本宫费心给你安排亲事,你不仅不领情,还当面回绝了人家。你让人家怎么想?!你让本宫在母族还有何脸面?!真是不成体统!”
念清漓发泄完转身气冲冲离开,没给洛念安留下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
“……”
洛念安重重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这身行头,也觉得现在再去清漓殿换回原来的行头不太现实,便转身欲出天门,回玉兰观。
也不知道耽误这样长的时间,易桉做的饭有没有凉。
人界已是黑夜。
洛念安在院中现身时,并没有看见屋子里那抹熟悉的暖光,不禁心里一紧。她走上前去,推门一看,里面果真空无一人。
易桉呢?他走了吗?
洛念安茫然一瞬,眸光瞥见小兔子已经在门口的窝里睡着。她转身在院中走了一圈,绕到玉兰树下,莫名绕着树干转了几圈,却也没看见易桉的身影。
“……唉。”洛念安叹了口气。正欲转身回屋卸下这身行头,忽闻远处有声响,似是齐刷刷的脚步声。
洛念安带着疑问又转身走到院门处,想看看这么晚了是谁经过。很快,一块巨大的阴影出现在视野内。待到它靠近,洛念安才看清那是一顶巨大的轿撵,披着红纱账,层层叠叠,随风飘扬。账外挂满金银珠宝,碰撞时发出“叮铃”声响。
这顶轿撵有多大呢?洛念安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破屋,估摸着比这屋子大概小不了多少。
洛念安惊呆在原地,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样大这样华丽的轿子。待到再近一些,她才发现抬着这轿子的竟然是一些牛头马面和冒着鬼火的骷髅头。
若是普通人大半夜看见这样一顶红色的轿撵,怕是要吓得昏过去,第二日立马请人来做法驱邪了。
还好洛念安不是普通人,她不仅不觉得诡异可怖,甚至还十分欣赏这顶华丽梦幻的轿撵。
直到那轿子在她面前停下。
“……”
抬着这轿辇的前前后后足足有二十四“人”,他们齐刷刷蹲下身子,放低轿子,又齐刷刷地大声道:“公主殿下,请上轿。”
这声音响如洪钟,震得洛念安微微有些发懵。直到从轿子里伸出一只苍白而又修长的手,那手的食指带着指盖宽的银戒,上面刻着一串让人看不懂的字符,手腕处是银色护腕,花纹繁杂,坚固、冰冷。那只手递到洛念安面前,做出邀请之势。
这下,她就知道是谁了。
洛念安忍不住露出笑意,伸手轻轻搭在那只手的手心处。那手的主人随即轻轻回握,她便就顺着力道抬腿上了轿撵。
那只手却又松开了。
洛念安有些不解,但很快就有人来为她掀开帘子,她甚至没有犹豫,不用弯腰就进了轿子。甫一进去,入眼的便是一抹鲜艳至极的红色。
洛念安顺着那抹红色往上看去,随即微微一愣。
是易桉。
准确地说,是不一样的易桉。
模样较之前倒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看着似乎长大了几岁,五官更加立体深邃,正倚靠着座椅,支着下颚,望着她,眼含笑意。
他身着一袭华丽红衣,头戴精美繁复的银冠,颈上是层叠的银项圈,落至胸前。这一身装扮衬得他更加俊美逼人,洛念安眼中满是惊艳。
站着的人呆住了,坐着的人同样愣了神。
他今日这身装扮看着像是要去娶亲的......新郎官?!
这个想法一出,洛念安惊得险些要原地栽倒。
哦,原来是轿子动了。
易桉站起身,银饰在他的动作下叮当作响。他来到洛念安身前,朝她伸手,颇具风度地带着她落座,而后在她右侧坐下。这座椅本身是不窄的,只是易桉穿得华丽非凡,洛念安今日恰巧也换上了同样华丽的裙衫,这样铺散开来,倒显得有些拥挤了。
轿撵十分平稳,轿内很静,角落里的香炉燃着好闻的熏香。
洛念安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正欲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便听见易桉道:“听闻姐姐,在神界相亲?”
“咳咳咳......”洛念安猛地被口水呛住,咳了好几声。
易桉为她轻拍着后背,又递过来一杯温茶。
“谢谢。”洛念安好容易顺了气,低头嘬了几口茶,目光游移,莫名心虚。她抬头看向易桉,“是我母后的安排,我本是不知情的。”
易桉轻轻“嗯”了一声,但听着不是很高兴,支着下颚面朝另一边去了。
洛念安探出脑袋去看他,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呀?”
易桉道:“世上无难事。”
洛念安轻笑出声,她就猜到他会这样说。
易桉又偏过来看向她道:“姐姐这般盛装出席,想来对此事也是上心的。”
洛念安不明白他话中的意味,耐心解释道:“若是我说是我母后的安排,我不得不听,你信吗?”
易桉垂眸盯着她望了半晌,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端坐了回去,他道:“信啊,姐姐说的话我都信。”
洛念安忍不住弯了弯唇,又看向他,他右侧面颊上戴着银面具,遮住了小半张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