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顾知妄：“下周我要去机场，陪我一起去吧。”
*
机场值机大厅。
云蕾百无聊赖地坐在行李箱上借力前后滑：“为什么不去值机，还要等，都等好久了。”
“你姐姐马上就到，跟我们告个别。”
“那你自己先去值机吧。”云想正好在她背后听个正着，对云蕾道，“反正你也不想跟我告别。”
“谁让你来得这么慢。”
云蕾从行李箱上下来嘟嘟囔囔，看见云想身后的顾知妄后，又马上闭上了嘴。
“爷爷，叔叔婶婶，这是顾叔叔的儿子。”云想对云益朝等人道。
她正要转头介绍家人，顾知妄就向云益朝道：“云爷爷好，我是顾知妄。”
云益朝见他来还有些意外，上前笑着拍拍少年肩膀：“来得正好。”
“一直没机会谢谢你爸妈。想想这段时间状态好了不少，现在也重新开始跳舞了，多亏了你们一家人照顾。”
“等我们走了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多多关照，她自己留在这里，我实在放心不下。”
“爷爷，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云想道。
云益朝摇摇头：“那怎么一样，你就算上了大学要住宿，逢年过节也没个作伴的人，除非你一放假就飞过去找我们，不然我还是记挂着你。”
“其实，云想也照顾我们很多。”顾知妄看向云想，适时道，“我爸妈都很喜欢她，就算高中毕业也想让她一直住在亦园。”
云想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顾知妄。
她倒是从来没听顾睿明和周音华这么说过。
顾知妄在没人看到的背后捏了捏她的指尖：“真的，如果爷爷不放心，我爸妈可以在首都买套房，离大学近一点，到时候方便云想回家。” ？？？
云益朝云宏洋都听得十分诧异，不太相信顾家能做到这个份儿上。
越说越离谱，云想掐了对方一下，连忙道：“我寒暑假都会找机会去看您的，爷爷，放宽心，你去到那里就好好享受生活，我保证照顾好自己。”
“你现在反悔想出国还来得及。”云蕾冷不丁来一句。
“我不想。”云想说，“我要准备艺考。”
“等以后你再受什么委屈，想跟我挤一个房间倾诉都没机会。”云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跟你挤一张床然后一晚上被你蹬下去三次，这种体验一次就够了。”
“对了。”云想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物盒。
“这个送给你，我知道你很喜欢。”
云蕾打开一看，盒子里是之前被她摔坏的旧头冠，已经被修复得重新闪闪发亮，一触到灯光就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似乎被光照得晃眼，云蕾揉揉眼睛，又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我不是说了我不稀罕吗！”
“知道你口是心非。”
大人们去托运行李，剩下云蕾在原地等待，对着头冠爱不释手摸来摸去。
“到了国外好好听你爸妈的话，别再动不动就离家出走。”顾知妄道。
云蕾凶巴巴地说：“不用你管。”
“我不是想管你，我怕你一不顺心就吵着要回国，偷偷跑回来给云想添麻烦。”
云蕾本想大声反驳，又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气焰压下去了一些，却还是梗着脑袋：“那也不关你的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什么意思？”
眼看着小姑娘的眼神从气愤到茫然，再到震惊，云想捂住顾知妄的嘴。
“他就这样，不拿自己当外人，你别误会。”
顾知妄把她的手拿下来：“没误会，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是不是有病？”
云想朝他使眼色，恨铁不成钢地小小声道：“这可是机场，临走之前你要昭告我爷爷叔叔婶婶我们在早恋吗？”
“没记错的话我们都已经过了成年的生日。”顾知妄道，“不算早恋。”
“......”
这话被听个正着，云蕾眼睛都睁大两圈。
云想深深地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祸害给带来。
“先保密。”顾知妄看向因为过于震惊而表情呆滞的云蕾，“这件事以后我会找机会告诉他们，不用你代劳，为了不给你姐添不必要的麻烦，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云想对此不报任何期望。
但云蕾只是沉默了一大会儿，就狠心对云想保证：“我肯定帮你保密。”
云宏洋在远处朝她挥手，示意行李已经托运好了，到了该走的时间。
云蕾朝顾知妄挥了挥拳头，最后警告道：“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算买不起机票游也要游回来打死你。”
云想即感动又觉得好笑，朝她挥挥手：“快去吧，到了那边懂事一点，少跟你爸妈吵架——”
“我才不答应你。”
云蕾朝她吐了舌头。
“也别再放弃跳舞。”
对方像是嫌她啰嗦，一溜烟跑远，跑到一半又转过身，双手放在嘴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个我答应你！”
*
送走云益朝一行人，云想就开始无视身边这个“大漏勺”。
她都没说喜欢他，顾知妄就敢如此张扬，摆出一副正宫的架势，云想庆幸自己嘴严，不然对方更加无法无天。
当晚顾睿明和周音华回了亦园，直到第二天早上上学云想都没怎么搭理对方。
“干什么。”
顾知妄没坐车，也跟云想走到地铁口：“搞地下恋？”
“没有恋，也没有地下。”云想指了指对方，“从现在开始到毕业都是关键时期，你不要老让我分心。”
顾知妄把她手指拿下来攥进手里：“我没想让你分心。”
态度语气都十分平静，但云想愣是从里面听出了失落，她心一软：“那你老实点，低调点，平时的时候还是保持以前那种距离。”
“不
行。”
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云想疑惑：“为什么不行？”
马上就快毕业，等她惦记的事都尘埃落定以后，一切都会更加明朗。
对方掌心温热，带着她继续走：“其实我已经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我想学EE专业，就是电力物理相关的专业。”
“那不是很好吗？”云想看向对方。
顾知妄也停下脚步：“我想上的大学在国外，打算申请美本的offer。”
云想早在之前就从庄渡石鸣骕纪伍越几人那里听说他们要出国留学的事，按道理听顾知妄确定了留学的事，内心应该不会有太大波动。
然而她才刚刚送走了崇城唯一的亲人，又得知顾知妄也将出国的消息，心情还是不可避免地down了下去。
对方找到想实现的梦想，她由衷感到高兴，又油然生出点惆怅。
未来会有多寂寞她现在都能预料到了。
“所以我说不能跟你保持距离，不然我就不出国了。”
顾知妄看了一眼日历，满打满算离毕业还有大半年，遇见云想是在秋天，明年秋天他们就不得不各自生活在地球两端。
时间如流水，从来不会等人，他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做好准备。
他舍不得留对方一个人。
“你是因为我才犹豫吗？”
云想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道。
顾知妄沉默片刻，才道：“我只是觉得不一定能拿到offer，成绩不达标不够资格都有可能——”
“只要想实现梦想，肯定会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解决问题，这些都不算阻碍。”
云想深吸一口气，松开手：“你不要因为我想那么多，我们都有必须完成的目标，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没有想很多。”对方像是不满她洒脱放手的态度，重新扣住她的十指，“我有放弃梦想的权利。”
“不行。”
云想使劲摇揺头：“我已经试过放弃的滋味了，你一定要选最不会后悔的那条路。”
良久，地铁驶入隧道，顾知妄才开口：“那你不能跟我保持距离。”
云想只能先安对方的心，拍拍他的手背：“只要在外人眼里跟以前一样不说话就行，回到亦园无所谓。”
某人没吭气，云想不太放心又叮嘱了一句：“记住，别告诉顾叔叔和周阿姨。”
“好。”
云想还以为得割地赔款才能让对方尾巴别翘那么老高，没想到答应的这么干脆，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对方的表情。
顾知妄神色倒是坦荡：“看我就是想亲我。”
“……”
云想默默地离对方远了点。
到了市区的站点，涌上一大堆赶早高峰的上班族和学生。
云想被顾知妄拉回车厢之间的角落，她刚握住面前的把手站稳，把顾知妄横在面前的手扒拉下去，就听见鹿绮惊喜的声音。
“云想？”
云想一个激灵，从前面几个人中间硬生生朝鹿绮挤过去：“好巧啊，我们竟然赶上了同一班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