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得奖了呀！”
鹿绮振振有词：“懂不懂什么叫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是金奖和银奖都是之前比赛输给过她的人。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别人进步如此迅速，云想就算拿了铜奖，也没觉得值得庆贺。
教室里空着好几个位置，参加竞赛的人紧锣密鼓地在阶梯教室加训，顾知妄的位子空了一下午。
晚自习别人都回了教室，对方却没回来。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云想都得到了一点宝贵的休息时间，不用再像赛前那么紧张，正好是周末，能奢侈地好好睡上一整天。
——起码在接到吴丹萍电话之前她是这么想的。
“云蕾离家出走了？”
许久没听过云蕾的消息，云想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还有点摸不清状况。
对方上来就焦急地问她有没有见到云蕾。
“这孩子今天没去上学，老师同学都说不知道，都这个点了还不回家，电话也不接。”
云想看了一眼手机，名隽下周一有考试，她一直待到晚自习下课跟其他人一样正常放学，这会儿功夫已经快到亦园门口了。
按照云蕾的放学时间，这种程度确实不仅仅算逃课，而是故意跟家长对着干。
“她为什么突然离家出走。”云想问，“你们吵架了吗？”
吴丹萍支支吾吾的，不想透露太多细节。
“其实也不算吵，她正好好地说不想跳舞了，我和你叔叔觉得她是练功累了闹脾气就多劝了几句，没说什么重话......”
云想没过多探究他们争吵的原因：“先报警吧，我去跟你们一起找。”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走到了别墅区大门外。
本想先把装满课辅资料的书包放下，跟保姆打个招呼再出来找人，没等过门禁就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保安室不远处的路灯后面有把碎花伞，像个蘑菇盖被人顶在头上，隐匿了大半的身影。
下了一整天的雨，刚停没多久，水洼倒映灯光，明晃晃地照出裙摆的褶皱。
款式很眼熟。
对方手里攥着关了的手机，垂着脑袋百无聊赖地扔地上的石子，伞沿跟着一晃一晃，露出来的半张侧脸肉眼可见心事重重，看样子已经在这里藏了挺长时间。
察觉到有人走近，云蕾下意识拿手机挡住自己的脸，起身想跑。
“你怎么在这里？”云想拿下对方捂脸的手，顺带拦住对方去路，“别乱跑，你爸妈为了找你都要急坏了。”
对方一听就情绪上头，气急败坏：“又不是我让他们找的，最好谁都不要管我，让我自生自灭！”
“你想自生自灭那为什么在这里等我。”
“谁说我在等你了？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云蕾双脸通红：“反正你不会管我的死活，你回去告诉我爸妈，我以后都不跳舞了，不回去，也不出国！”
“跟我爸说我讨厌死他了，我爸、我爸竟然要打我，他从小到大都没骂过我......”
对方说着说着就喉咙发紧，哽咽起来，拿袖子狠狠擦了把眼泪。
在小区门口哭成这样瞬间成了保安的目光中心，云想把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拉到一旁，给吴丹萍拨了电话。
“不用找了，云蕾现在跟我在一起。”
“太好了、太好了，找到人就行！你们现在在哪？让你妹接电话，我跟他爸去接她回来。”
她俩离得近，云蕾听到手机中吴丹萍的声音又开始使性子。
“谁让你给他们打电话的，别来接我，我不回家！也不想看见你们！”她尖叫，挣扎着想要脱离云想的手。
云想一边打电话还要一边控制住应激的云蕾，手机险些被扔出去。
电话另一头的吴丹萍急急安抚：“我们不去我们不去，妈妈不管你了，你跟你姐去玩，玩够了再回家。”
“她不能一直跟着我。”小姑娘还在抹眼泪，云想见状有些头疼，“她不回去的话今天晚上怎么过夜？”
“先让云蕾跟你一起待着，等晚点她情绪稳定了我再跟他爸过去接。”
“想想啊，”对方降低音量请求，“替叔叔婶婶好好劝劝云蕾。”
“可别让她真的放弃跳舞，我们国外学校都联系了，真要半途而废，这么多年的苦都白吃了。”
无奈答应下来，云想挂了电话看向云蕾：“听见你妈的话了吗，想去哪，我陪你去散散心。”
云蕾吸了吸鼻子，说出的话却在云想意料之外。
“我想......去你现在住的地方看看。”
第59章
“她已经够辛苦了。”……
征得顾睿明和周音华同意，云想带云蕾回了亦园。
小姑娘脸上泪痕斑驳，一看就哭得挺惨。
云想找出一双待客的拖鞋：“我的房间在三楼，换好鞋，先去卫生间洗把脸。”
云蕾此刻已经平复了心情，别别扭扭接过她递过来的拖鞋换上，从玄关处往客厅里小幅度地左瞧右看。
保姆闻声过来打招呼，云蕾哪里还有刚才跟她大喊大叫的样子，躲在云想身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叫了声“阿姨好”。
云想看了一眼三楼，保姆说：“先生太太还没回来，小妄早就回来了。”
云蕾小声问她：“小妄是谁？”
“是个脾气很差的哥哥。”
云想带她坐电梯上楼：“等会儿你要是大吵大闹，就让他把你抓走扔到湖里去。”
“幼稚，当别人是三岁小孩。”云蕾嘟囔道。
从电梯出来经过走廊，云想不动声色地望了眼另一个房间，门关着，没有多余的光漏出来，看不出有没有人在。
想到对方还有道来去自如的“后门”，保姆说的在家也不一定准确。
进房间没多久保姆就敲门送了一个点心盘，还有两杯热牛奶。
小姑
娘一整天应该都没吃什么东西，云想从保姆端进来的点心托盘里挑了盘酥皮莲蓉卷放在对方手边。
对方还在闷闷不乐，不过点心盘实在装点得小巧精致，最终没抗住大声鸣叫的胃，拿起来狠狠咬了一大口。
“说吧。”云想把牛奶往前推了推，“为什么不想继续跳舞。”
手里的食物瞬间变得难以下咽，对方噎了一下，好半天才顺下去。
“是你说的，你说我资质一般，跳不了更优秀的芭蕾舞。”云蕾自暴自弃，“我现在放弃还有时间去上普高、考大学，就不用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当初在云家一时冲动说的话被对方记到现在，事情发展导致这个地步，云想觉得自己罪过很大。
“不要在赌气的时候轻易做决定，你以后肯定会后悔——”
刚说出口她就突然意识到，傅雅清也曾经对她说过相似的话，兜兜转转，在此时此刻实现了闭环。
“那你呢。”
云蕾忽地抬头：“你转学去普高后悔了吗？”
“我......”
“你肯定后悔了，不然你不会去参加比赛。”对方不等她开口就下了结论。
回旋镖正中胸口，云想第一次发现跟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初中生谈话让人这么头疼。
她只得说：“你去看我比赛了？”
“我又不是特地去看你！”云蕾霎时提高嗓音，像是给自己找借口，“学校的前辈今年也是选手，她顺序在你后面，不然我早就离场了。”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填饱了肚子，她抱着喝光的牛奶杯四下打量，指着露台外的后花园颐气指使：“我只在漫画里见过这么大的别墅，带我去参观一下。”
云想听见了，但没接话：“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你带我逛逛。”
云蕾知道自己使唤不动对方，语气都可怜兮兮地软和下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练舞，好久没出来玩过了。”
云想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身。
“走吧。”
看见花房就觉得有些刺眼，云想没带对方朝深处走，就在围了大半的花圃外围溜达。
廊下零星开了几盏灯，潮湿的空气给院子蒙上一层泛青的滤镜，花被雨一浇就落在地上，乍一看满地花瓣尸体，自我毁灭式的浪漫。
云蕾捡了根被风挂断的小树枝，蹲下拨弄：“好多死了的花。”
“没死。”云想说，“都是些本来就快开败了的，根还好好的。”
“那边几棵光秃秃的是什么？”
云想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堆山茶旁边多了几棵绿油油的植物，初初开始抽条，新枝还不明显，像是刚栽上没多久。
她走近了些看就觉得叶子眼熟，云蕾皱起鼻子闻了闻：“有点像橘子。”
没等云想回忆这里以前是不是也种了这几棵格格不入的橘子树，对方就对植物失去了兴趣，兴致勃勃朝后门走过去。
“后面也是院子吗？这道门是不是可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