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原本没打算过这个生日,奈何顾睿明主动提起,刚好昨天还是周末推脱不了。
“最近太忙了。”
她这段时间学校舞室两头跑,有时候中午就走,鹿绮这几天总嚷嚷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寂寞得很。
云想于是道:“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等一下。”鹿绮左顾右盼,“还有人没来。”
云想以为对方说的是某个去竞赛班一上午没露面的人,下意识就往后排望去。
没想到,有人从前门进来。
严嘉西把礼物盒交到她手里:“生日快乐。”
宋朔“哦吼”一声,跟施鹏飞一边一个搂住对方的肩膀怪笑:“你小子!”
“怎么哪都有你,跟你们班人说直接入赘我们班算了。”
云想看着手上沉重的礼物盒愣了愣,眼底刚带上一缕诧异,紧接着被鹿绮拉到一边。
“严嘉西怎么知道我生日?”云想看向在场的十班大喇叭。
“这回不是宋朔,是我透漏的。”
鹿绮脸上写了不好意思四个大字,凑近了小声道:“你也知道我最近学物理心切,严嘉西说可以给我竞赛题和详解,这人太会拿捏别人的心思......”
“所以你就被拿捏住了?”
对方心虚地顾左右言其他:“那什么,人都来了,去吃饭吧,我知道一家店烤肉特别好吃!”
云想又往后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动作引起了注意,宋朔挠挠头:“要不要等等顾知妄,他们竞赛班这会儿应该下课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施鹏飞眼尖看到了正从楼道拐过来的人,“妄哥来得正好,一起吃饭吧,我们准备给云想补个生日。”
顾知妄目光在云想手上的礼物和在场唯一一个外班人中间扫视一圈,最后停在严嘉西身上。
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接过礼物放在云想桌上,语气温和:“回来再拆礼物吧,我们先去吃饭。”
听到“我们”这两个字,顾知妄扯了扯唇角,随即漠然敛眸,拿说话的人当空气。
他面无表情,垂手站在对面,施鹏飞想起这
人跟云想气场不和,连忙打圆场:“不然我们先走......”
“等着。”
顾知妄兀自冷淡开口:“我去拿手机。”
见云想这个要请客的当事人没动,一行人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等他进教室。
没想到顾知妄不知道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从后门出来之后脸色陡然冷峭,眼神像带了锐利的钩子直直射向云想和她桌上的礼物。
云想心道,坏了。
顾知妄肯定是看到了她塞回包里的礼物。
这个节骨眼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解释,恰好鹿绮和俞静琳拽着她就往楼下走,云想只好转头跟上。
到了饭店,严嘉西刚要在云想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椅子就被人先一步拉开,顾知妄没给他半点眼神,径直坐下。
宋朔招呼严嘉西:“来这边坐,这么大空位呢。”
身旁的人叽叽喳喳点饮料,云想注意力没法集中,把点菜的事让给鹿绮他们,对面的人看似在玩手机,实则敲键盘的动作都带着风。
云想上一秒还在打量,下一秒手机就收到消息。
顾知妄:【别人的礼物能收,我的就不能收?】
云想耐心解释。
【没必要送我这么贵的东西,有那双舞鞋就够了,我也用不到这些头饰。】
顾知妄:【给你了就是你的。】
这话听着耳熟,她当时送云蕾礼物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不免有种因果循环的既视感。
云想:【我是不是最近哪里得罪你了?】
顾知妄:【什么意思。】
云想:【你不对劲。】
出乎意料,顾知妄没继续回复,只是放下手机后脸色依旧不好,在别人看来就是傲慢到家,比起顺路凑热闹来聚餐,更像是来砸场子。
发出去的消息又石沉大海,不管怎么旁敲侧击都等不到回复,云想也不想浪费时间。
既然顾知妄无缘无故摆脸色,那她也不想上赶着问个清楚。
怕其他人被影响,云想跟周围几人多说了几句话,严嘉西问她最近是不是重新开始跳舞,以后的安排是什么,云想也按部就班地回了,在别人看起来就像是相谈甚欢。
这顿饭吃到最后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任凭宋朔再怎么努力活跃,也挽救不了某人越来越沉的脸色。
中间隔了两个位置,严嘉西依旧照顾周到,云想看着对方在自己空了的杯子里倒了杯可乐,没多说什么直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宋朔听到身边的人冷嗤了声,用气音询问:“又怎么了祖宗?”
“看戏。”
顾知妄语气不带起伏:“看人献殷勤。”
宋朔瞥了眼严嘉西,恍然大悟,小小声说:“他运动会那时候不就开始追云想了,我以为咱班和十一班的人都知道了,你还不知道?”
似乎察觉到视线,严嘉西朝这边举杯笑了一下,旁人看着友好的举动,在他眼里就变得耐人寻味多了。
顾知妄眸色骤然沉下去:“我吃饱了,你们继续。”
他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起身就走。
吃完就走的习惯其他人已经适应了,唯独云想心绪纷杂。
顾知妄明显不正常。
她怎么都想不通顾知妄到底为什么这么阴晴不定。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觉得顾知妄才符合这句话,能沟通的问题置之不理,自己生闷气,不光让别人困扰,还很幼稚。
吃完午饭直到下午,她退回去的礼物没有再送回来,以为对方会说点什么,结果顾知妄一连翘了几天的课。
找了个理由问宋朔才知道,郑樊还帮对方找了个校外的竞赛班,忙得脚不沾地。
跟以前觉得不痛快就打击报复不同,顾知妄像是打定主意要自闭到底,云想在学校上课的时间越来越短,就连回到亦园都碰不到面。
换做刚来亦园的时候,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是云想再希望不过的,现在却截然相反。
看她不在状态,傅雅清特地给她单独放了两天假,让她强行休息。
还交代:“你总是把自己逼到临界点才爆发,这样很容易过载,别像吹气球一样,有负担的时候一定要及时减负。”
云想听进去了,只不过她减负的方式实在少得可怜。
并且有人还不怎么配合,她连场演出都看不到。
好在有人适时递来了橄榄枝,周五晚上严嘉西提醒她:“我爷爷说你的头饰到了该保养的时间,怎么样,方不方便照顾一下他的生意?”
云想犹豫了一下。
去做保养必定要经过bar街,她顺便去NoAlcohol看一眼,很自然。
云想抱着盒子出现在崇裕街是第二天下午,特意掐着NoAlcohol即将开门的点来,去严嘉西爷爷店里等一会,出来刚好赶上演出。
如果不是恰好碰上了严嘉西的话,计划就完美实现了。
她在店里碰上了对方,还没法找借口离开。
无奈只能跟严嘉西一起被严老师傅打发出去,在外面闲逛消磨时间。
*
“你怎么来这么早?”石鸣骕看见来人从后门进来,诧异道,“这么久不见你,还有点不太适应。”
NoAlcohol还没开门,店里只有服务员在,顾知妄带他进包厢直接道:“这两年我放你那的分红,都拿出来。”
石鸣骕闻言一愣:“拿出来干嘛,你又用不着那些钱。”
“现在用得着了。”
对方抠抠搜搜,磨磨蹭蹭:“我还想着把二楼整整,扩充一下店面,最近资金周转也有点困难......”
知道这人铁公鸡病又犯了,顾知妄没多说别的:“再废话按银行最高利率连本带利的转。”
石鸣骕二话不说掏手机转账。
转完他才狐疑道:“你最近很缺钱?”
“当初你爸把卡给你停了,你都没要这么多分红,怎么,这次成净身出户了?”
他狠了狠心又转了一笔,“我给你多转三千,算兄弟义务支援你。”
“不用,你留着把头发染回去吧。”顾知妄只收了自己的进账。
这两年NoAlcohol赚的比他想象中还多一点,他解绑了自己的附属卡,把全部余额都转到新卡里。
卡里现在数目可观,但比起他需要的还是不够。
“帮我联系一下二手车店,我准备卖。”顾知妄把迈凯伦GT车钥匙扔给他,“车开来了,停在后门,要过户的时候联系,我把证件给你带过来。”
石鸣骕看着车钥匙大惊,勒住他一侧肩膀,声音都低了八度:“你跟兄弟说实话,最近这么忙是不是背着我们干了点啥,不会是犯了事要携款跑路吧?”
“我忙是因为物理竞赛,”顾知妄道,“你想象力可以再丰富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