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吃饭确实有不少忌口，时不时还要根据身体状态调整食谱，现下无从反驳，只能无言认下这个毛病。
“不愧是住一个家的人，真了解。”眼看自己下的嫩牛肉被顾知妄捞光，庄渡恶向胆边生，朝对方坏笑，“都是在一起跨年的关系了，你还像之前那样讨厌云想？”
尽管云想倒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挺好奇，也不得不说，这才是真正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管顾知妄回讨厌还是不讨厌，云想都尴尬到爆，她十分想拿菜堵住庄渡的嘴。
她只是想想，顾知妄已经付诸行动。
庄渡连忙朝旁边吐菜叶子：“你大爷，这他妈是垫过生肉的。”
其他人快笑岔气了，顾知妄不为所动，抽出纸巾擦手。
本来只当庄渡在放屁，不想回答傻逼问题，只不过扔纸巾的时候正好跟对面的少女对上视线，有人看似淡定，伸进清汤锅里夹菜，实际夹了半天，只夹起来一颗红枣。
啤酒花的酸涩在嘴里蔓延，顾知妄动了动唇。
“不讨厌”三个字就在嘴边，流连了几番又退回，再想开口时，已经错过了时机。
云想从包厢出去接电话，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才惊觉，自己好像在外面逗留了太久，又忘了跟周音华和顾睿明报备。
保姆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还没回亦园。
云想说：“在跟朋友一起吃宵夜，马上就回去。”
她回包厢跟一行人道歉：“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要回去了，账我结了，你们继续吃。”
“这么着急？”苏茗道。
云想看了一眼准备站起来的顾知妄：“对，吃完一起回去不合适，我先走一步。”
对方面无表情，重新坐了回去。
到头来还是没跟苏茗他们吃顿完整的饭，不过这一天下来也让她非常知足，就是剩下的三天假期，顾知妄都早出晚归，碰都碰不上。
云想实打实地休息了几天，把这段时间忙着跳舞落下的卷子补做了一堆。
本以为寒假之前不用再为什么演出发愁，没想到元旦三天假期过去，刚到学校，林季眉就来教室找她宣布一个消息。
“舞蹈社这次的表演节目被市里领导看中了，要选去崇城剧院参加艺术节。”
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云想还
有点不太敢信。
“我前半段跳成那样都能被选上？”
林季眉笑着拍拍她的胳膊：“别妄自菲薄，你后半部分特别出彩，晚会结束之后电视台的摄像都一直在夸你，一晚上下来，就数我们的节目最有记忆点，你是大功臣。”
“还有，”对方继续道，“你前半段发挥得不好，说不定也是编排有问题，我们这次要把前面五分钟重新排练，还是你来当主舞，怎么样？”
俞静琳的腿还伤着，这次就是想推脱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了。
现在看来，元旦晚会的结果，也不算糟。
“我、试试吧。”云想还有些犹豫。
“别试试，就你了。”林季眉一锤定音，“过两天我排好新的前半段就把视频发给你们，时间不多，争取期末考试之前练好。”
“这次艺术节可以提前留票，毕竟是帮我们名隽争光，你回去问问，父母想去看的话就说一声，老师帮你留两张......”
云想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周音华和顾睿明。
不知道两人有没有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自信在他们面前演出，当然，这些还不是最让她头疼的。
关键在于，演出的人是她，最需要出席演出的却另有其人。
第46章
“我要继续跳。”……
没等云想整理好让顾知妄牺牲休息时间去剧院看演出的说辞，对方已经先一步从别人那里得知了消息。
云想这些天都忙得焦头烂额，终于抽出时间周末去了舞室。
她一大早就出发，到了中午，顾家三口难得没人加班没人出门，一个不落坐在餐厅吃饭。
周音华想到什么，问顾知妄：“阿姨刚才说，17号想想在崇城剧院演出，有三张票，你不去的话我跟你爸打算带阿姨一起去。”
“我还没看过这种正式演出呢。”保姆闻言笑呵呵附和道。
周音华只是象征性地通知对方一声，以为顾知妄不会对这种活动感兴趣，没想到顾知妄出人意料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去？”
“你不是......”
周音华话没说完，顾睿明就道：“一起去最好，我们一家三口也挺长时间没一起出门了，等想想演出结束再去餐厅吃个晚饭。”
从上次生日宴后父子二人就没再说过话，顾睿明虽然忙，但也想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无奈顾知妄不给面子。
“阿姨不是想去，顾总这么忙，干脆把票让给阿姨。”
搭好的台阶被对方抬脚踢开，顾睿明气得胸前一堵。
“这可是想想第一次邀请我和你妈去看演出，我不去合适吗？”
“哎呀。”保姆连忙一拍手，装作想起什么。
“真是不巧了，我那天正好有事得回趟老家，还是你们一家去看吧。”
定好了三人一起去剧院看演出，云想收到周音华消息时还在舞室压腿。
对方说，她和顾睿明会带顾知妄去看演出。
还没来得及问顾知妄，对方就主动答应了去看表演，云想颇感意外。
她还以为不是学校的集体活动，这种占据休息时间的闲事需要约定个条件或者好处才能说动对方。
确定顾知妄会去后，最后一点顾虑也被打消。
之前一直羡慕却不可得的力量好像慢慢能为她所用，像一种黏度很高的胶水，把破碎的一部分重新粘合，正在努力回复状态。
起码她现在对待上台的恐惧已经减少了大半，经历过谷底，再怎么走都不会比从前更差。
云想精神抖擞地关上手机，还没来得及放到一旁，又震了一下。
林季眉：【这是新编好的舞，后面还是跟原来差不多，重点练一下前半段就好。】
林季眉：【听说你以前是跳芭蕾的，中间那段bridge还空着，群舞在后面蹲下的时候，你可以在前面跳几个观赏度高的芭蕾动作。】
从学校的元旦晚会摇身一变成了全市关注的大型艺术节，节目的编排也比原来更完整，对云想来说，难度也直线上升。
还多出了一小段的solo时间。
她连着两天周末都泡在舞室，率先熟悉了一下对方发给她的新编版舞蹈，末了还把自己想出来的芭蕾动作拍成视频。
周一最后一节晚自习，云想去舞蹈社给林季眉看她拍的芭蕾视频，对方一语不发地看完，又把进度拉回开口重新看了两遍，最后才开口。
“你转学来上普高，真是可惜了。”
有些人天生适合舞台，大概说的就是眼前的少女。
敲定了其他细节，舞蹈社的其他人也恢复了元旦晚会前的状态，最后一节晚自习加班加点排练。
好在这次大部分动作已经练熟，大家配合都有了默契，比初学的压力少了大半。
到了演出当天，崇城剧院门口全都停满了车辆，整条街拥堵不堪，云想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湖边走了两圈平复心情，吃过早饭就去指定地点集合。
“这次我们节目比较靠后，但是也别紧张，就当来玩，看看其他学校的演出。”林季眉叮嘱道。
这话主要是对云想说的，毕竟在座的人里数她心理素质最差，所有人都怕她关键时刻掉链子。
候场区能看到观众席，彩排结束到了观众进场的时间，云想特意去到候场区外面数了数座位号，等到预留出来的三个位置出现了熟悉的身影，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接下来的流程都十分顺畅，按部就班地等其他队伍依次上场，名隽的节目在倒数第四个。
上场前，其他学校的带队老师在一边聊天，看到她们身上略显平平无奇的服装，笑着道：“我以为我们这些专业学校才能来，没想到艺术节水分还挺大的，临时凑出来的队伍都能上。”
“今年附舞的都来了，不算水吧，总得留些名额给这些私立学校......”
林季眉不是温吞的性格，直接扬声道：“这几位老师，艺术表演还分公立私立，是不是有点太主观了？”
舞蹈社的学生听了也义愤填膺，只敢小声吐槽：“还没看我们表演就说这种话，这些老师真自以为是。”
云想倒没有什么感觉。
艺术节最后要评选出优秀节目，被选出来的队伍还会得奖，能宣传学校还能拿个奖杯，学校何乐而不为。
至于这些老师的行为，她在以前比赛时见得多了，上场前给人施加心理压力，也就是所谓的场外招，不太入流，但胜在好用。
“不用在意，我们跳我们的。”云想道。
“你今天心态怎么这么稳了？”林季眉有些疑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