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熬夜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云想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速溶咖啡走出房间,准备下楼去学校之前先喝一杯,没想到走廊对面出来的人也脚步恍惚,带着不亚于通宵的困顿。
在看见她之后,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转身先行下了楼梯。
一晚上过去,除了气氛依旧古怪,她和顾知妄也算是回到了之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坐在一张餐桌上吃早餐,沉默得各吃各的,连对视都少有。
云想吃过饭去厨房倒水,顾知妄也离开餐桌准备出门。
走之前又听到对方低低地咳了一声,云想边搅拌咖啡边想,昨天石鸣骕说顾知妄嗓子不舒服,大概率是喉咙发炎。
那些摇滚歌单
本来就费嗓,偏偏这人自己完全不当回事,她进教室坐下没多久,就看到对方拿了瓶便利店的冰咖啡进来。
云想觉得这样下去,本来几天就能恢复的嗓子估计要愈演愈烈。
中午放学她出校门去了旁边的大型超市,买了一个新的保温杯,又找了一家药店。
教室里空无一人,大家都各自出去吃饭,泡好一杯润嗓茶,云想放在对方桌上之前犹豫了一下。
以顾知妄的脾气,对方很可能不会喝,甚至连杯子一起扔掉都有可能。
她发了条消息提醒对方,没收到回复,想了想,还是写了个纸条压在杯子底下。
喝不喝是顾知妄的事,就当她借此还清之前的那顿饭和一杯奶茶。
顾知妄回到教室就发现自己桌子上多了一个黑色保温杯,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往他桌子上和桌洞里乱放东西,大多都是些巧克力和零食,放保温杯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正要扔进垃圾桶,发现便利贴上的字有点眼熟。
——胖大海泡水,喝了对嗓子好。
顾知妄看了一眼前排的少女,对方正在做题,还是拧开杯子喝了一口,这一口苦得他差点没绷住。
喝都喝了,扔也没法扔,顾知妄拧着眉头又试了一下,嘴里还是苦得要命,咖啡跟这杯胖大海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掏出手机问对方:【你在水里下毒了?】
对面隔了一节课才看到。
云想:【药店说加黄连,清热解毒,还治失眠。】
顾知妄想说自己压根儿不失眠,转念一想昨晚确实辗转反侧,没睡好。
追根溯源,还是要怪他自己多管闲事,在最后关头下意识接了对方一把。
顾知妄把对话框里的字尽数删掉,还没来得及重新编辑,对方又发,配好的药放在他桌子里,每天泡两杯效果最好。
他往桌洞里一摸,果然掏出来一袋分装好的胖大海罗汉果茶包。
这苦东西他一口都不想喝,还每天泡两杯?
顾知妄嗤之以鼻,重新塞回桌子里当作不存在。
宋朔回来后瞅见他桌上格格不入的保温杯,大惊失色:“妄哥你也加入养生大队了吗?保温杯里泡枸杞?”
顾知妄:“没有。”
没等对方松一口气,他语气淡淡:“泡的不是枸杞。”
“......”
“那有什么区别?咱们可是冬天也要喝冰水、永远不穿秋裤的酷哥,拿个保温杯太不利于装逼!”宋朔义正词严。
“神经。”
顾知妄没给对方眼神,等拿起保温杯出去接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满满一杯苦东西,他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喝完了。
顾知妄站在原地,思考自己为什么会顺理成章的来接第二杯。
想了半天无果,他面无表情地把杯子里的水倒进水池,拿着空杯子回去,并且在放学的时候就这么把这个丑不拉几的空保温杯留在了桌上。
第二天他来到学校,杯子已经被人碰过,里面又是满满当当的热茶。
某人盼望他嗓子快点好起来的心可以说是相当迫切,目的明确,大概是等着他重新回NoAlcohol上台演出。
顾知妄把保温杯放回去,拉开手中的可乐罐拉环,清脆的一声“咔嚓”,前排的少女敏觉地转过头来,不赞成地盯着他手上的冰可乐。
旁边的宋朔正在补作业,某人烦躁地把可乐罐往他桌上一搁,面无表情道:“请你喝。”
“谢谢妄哥。”
宋朔莫名其妙地拿起来,美滋滋地跟施鹏飞炫耀:“妄哥服务真周到啊,还亲自帮我打开......”
顾知妄坐回位置上,见前面的云想放心下来回过头去,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水没有昨天那么苦,甚至还有点回甘。
云想:【加了甘草,应该会好喝一点。】
她发了这条就把手机放回包里上课,等到大课间看到未读。
顾知妄:【这东西能随便改配方?】
几种搭配都是云想从药店工作人员那里问来的,可以换着泡。
为了对方的破锣嗓子,她冒着被同学发现的风险去后排拿保温杯,某人不领情就算了,还搞得像是她故意谋害。
云想索性回:【怕死可以不喝。】
她听见后排某人嗤了一声,放学的时候杯子还是空了。
每天勉为其难地喝一杯已经是顾知妄的极限。
剩下的几天,不知道是对方的黄连胖大海泡水真有效果,还是他本来就快要恢复,硬着头皮连喝了几天,嗓子也没有那么哑了。
周五当天,喉咙里那点烧灼感和刺痛都已经平复。
顾知妄掐着放学的时间点之前,给云想发消息。
【今晚去NoAlcohol。】
【帮你治病。】
第24章
“一起。”
顾知妄“罢工”的这些天,云想每天都把放学后的日程都排得很满。
亦园房间并不适合练舞,补习结束后就去隔壁舞室拿出一两个小时跳舞,没有补课的时候她就花更长的时间泡在舞室。
发现自己没办法彻底割舍芭蕾,她就努力争取每一分钟的闲暇来弥补自己这段时间的退功。
今天补习结束云想没有去舞室,直接去了NoAlcohol。
补习耽误了一个小时,她去到店里,上半场的演出已经快要结束,苏茗提前帮她留了吧台的位置,云想看了一眼旁边的歌单。
大多都是些她看名字就觉得陌生的外文歌。
只不过有的歌虽然看名字想不起来,但是每当旋律响起又觉得耳熟。
来店里这几次,她已经知道台上几人偏爱摇滚朋克的曲目,连带着她最近的听歌风格都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一些。
顾知妄看到苏茗朝驻唱台招了招手,指了指吧台的少女,熙攘嘈乱的人群中淌过流水似的清新,顶光灯照在对方胜过霜雪的侧脸,罩上一层朦胧。
他只望了一眼就挪开视线,目光淡淡地落在远处,没再看向吧台。
苏茗朝云想耸耸肩:“顾知妄让我告诉你,等演出结束直接去后台包厢找他们。”
云想闻言有些意外。
苏茗给她指了指通往包厢的走廊,就去招待其他顾客,驻唱台开始演奏上半场最后一首歌,台上的吉他手放下电吉他换上木吉他。
“Buildupyourconfidence,
陪你重新找回信心,
soyoucanbeontopforonce……
让你不再跌到谷底……”
顾知妄刚恢复的嗓音还带着点几不可闻的厚度,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低语微愿。
“Letmebetheonetoshowyou,
来我的身边吧,
i'mtheonewhowantstobewithyou。
我就是那个渴望和你在一起的人。”
他唱这种抒情摇滚时音量放轻,那些尖锐的、野草烈阳似的高昂变得柔和,混响和胸腔共振,空气都跟着萦盈温热。
有人打开手机后的手电筒,跟着节奏慢慢挥动。
庄渡和纪伍越面前各放了一个话筒,在副歌的部分合音。
木吉他比电吉他轻松舒缓,如同一只缓缓上升的热气球,把人拉到更辽阔的上空。
尽管这是首摇滚情歌,刨去爱情的部分,云想觉得前面的两句歌词非常恰如其分地带给她一丝鼓舞。
等这首歌结束,顾知妄放下背着的吉他,对着话筒道:“今天就到这儿吧,不唱了。”
卡座上的顾客表示抗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才唱了不到四十分钟。”
“就是,我们还没点歌呢。”
“嗓子没好全。”言简意赅地留下几个字,说一不二的“主唱大人”就不管众人的哀嚎和挽留,拎着吉他径直离场。
“我好说歹说才让他唱了半场,知足吧。”石鸣骕接过话筒,朝熟客
们无奈地摆摆手。
“等这祖宗好利索了再给你们找机会补回来。”
等台下的喧嚣散得差不多了,云想也背着自己的包避开其他人从驻唱台侧后方去了后台。
说是包厢,其实也是乐队的准备室和休息室,苏茗指给她的房间门像仓库大门,厚重的铁皮跟外面的装修风格一致,还挂着闲人免进的标识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