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身上的包袱也会这么重。
她感觉压力山大,又不能咬死了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模棱两可。
“我尽量。”
接了势必要被记恨的任务,云想连上楼经过对方房间都小心翼翼,今天打游戏时宋朔说顾知妄是卧底,转眼间她就成了顾睿明安插在三楼的“眼线”。
她还是决定——
像原先一样保持距离。
就算顾知妄干了什么出
格的事,她也能理直气壮地说不了解不知道,而不是像保姆那样告密也不是,不告密也不是。
顾睿明出国定在下周六,顾知妄这一周毫无波澜,每天按时上学按时放学,没被抓到什么把柄,像是真的转了性子。
奈何深知他脾性的人还是不信,临走前特意跟云想对了眼神。
云想避无可避,只得朝顾睿明点点头。
只不过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随时注意顾知妄。
薄弱的物理学科亟待进步,云想努力平心静气端坐在书桌前。
这周末的物理作业是一张试卷,难度跟期中考试差不多,对她来说也不算容易,做到搞不清楚的电学部分,脑子就像被塞了毛线团,怎么也想不明白。
似懂非懂的状态很让人郁闷,偶尔能靠直觉猜对答案,但遇到更难的问题还是一头雾水。
憋到十一点之后还是憋不出头绪,草稿纸用了一沓,云想索性不再浪费时间,换上跑鞋准备去后花园。
跑了一次一千五百米竞赛,她就有点爱上了长跑。
不需要做复杂的动作,双臂摇摆双腿交替,脑子里烦心的事都自动清空。
此时已经临近半夜,顾知妄房间的灯早早关上,一楼的保姆也已经睡下,她没有惊动对方,自己开了后厅的落地门出去。
后花园跟湖边隔着围墙和一道门,她先前想练跑步的时候跟保姆要了后门钥匙,只不过在学校运动量太大,回来就累得不行,还没真正去湖边跑过一次。
通往湖边的路是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旁边有藏在绿化带里的蘑菇路灯,小巧讨喜,但是不如路灯明亮,云想打开手机背后的手电筒照向前面。
从三楼露台看人工湖面积不算大,实际用脚步丈量就不一样了。
走过这条石子路,湖边就是可以跑步的砖石,再往里还有一片杉树林。
石板上有不清晰的刻字,亦鸣。
这片湖也叫亦鸣湖。
云想转了一圈就戴上耳机开始夜跑,她以前的心理辅导老师也给过意见,说晨跑和夜跑都有利于入睡,前提当然不能是在这个时间点跑。
左右她也睡不着,也不想回去接受物理的折磨,决定做个实验,试试跑多少圈能让她累到回房间倒头就睡。
沿湖边测速跑了一千五,身上就有了潮意。
云想跑得酣畅淋漓,胸口大幅度起伏,沿着那条蔓延到树林的小道慢走恢复心率。
她刚才沿着湖边走了个大概,知道这外面还有一圈围墙,外人根本进不来。
越往杉树林里面走灯光越暗,路上掉落的枯枝败叶踩上去就碎成几段,树上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一点点微风就吹动离枝的木叶,下雨似的,让人莫名生出探险的意味。
手机那点光照不亮所有树,云想只能顾着脚下。
杉树林比起人工湖小,她看见面前堵住的围墙死路有些失落。
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到了尽头。
正要打道回府,倏地听见“咔嚓”一声,脚步踩上枯枝后发出刺耳声响。
云想骤然一惊,转身后退了几步用手机电筒照向来人,随即惊诧。
“你怎么在这里?”
第19章
喜欢非主流?
对方肩膀上还挂着片落叶,被手电筒光刺得眯了眯眼,眼尾微微向上斜飞:“我还想问你,大半夜在这晃悠什么?”
云想看清顾知妄的第一瞬间,脑子里就浮现出四个大字。
阴魂不散。
她看了一眼对方身后的围墙,对面都是死路,也不知道这人是刚从外面翻进来,还是准备从这偷偷溜出去。
“我来跑步,你呢?”她问。
顾知妄没好气道:“我来遛弯。”
云想心道,鬼才信。
她点进微信看石鸣骕的朋友圈,新鲜出炉的合照正明晃晃地挂在置顶,时间指在今晚十一点。
对方身上的外套跟现在这身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沾上了点灰扑扑的尘土,刚才听到的响动就是顾知妄从上面跳下来。
“从bar街遛回来的吧。”她用手电筒照了照身后那堵墙和旁边那棵杉树,扬起脑袋估算高度。
某人还是有两下子,这么高的墙都敢翻。
不得不说顾睿明确实很了解顾知妄,白天家长刚走,晚上对方就开始摆脱束缚,想尽办法逃脱门禁。
她刚被赋予了眼线的任务,就亲眼撞见“任务目标”阳奉阴违,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
顾知妄眉尾一扬,拍拍身上的枯败残叶,明明白白的警告:“不许告诉我爸妈。”
他还在想用什么方法威胁对方保密,对面的少女默然片刻,像是拨开云雾想到了什么,眼睛也亮了起来,突然把手机背后那点光源照向自己。
对方脸迎着风,鬓边散落下来的柔软发丝轻抚过脸颊,眼瞳在光线照耀下比湖水还潋滟。
平时清冷疏离的模样瞬间变生动了几分。
对方声线很清,透过风传来,击玉似的悦耳:“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岂不是很没面子。”
“什么意思?”顾知妄眼眸一闪。
身后就是树,他后退半步倚靠在树下,提醒自己打起警惕,不要被面前的人迷惑。
“我们谈个条件吧。”
云想卸下包袱,瞬间一身轻松。
本来对这些闲事避之不及,全怪某人运气太差,她大半夜来跑个步都能撞破对方的秘密。
背靠顾睿明,手里还握着把柄,她是幸运的那个,倒霉的只有顾知妄。
她说:“不告密可以,条件是我以后要去NoAlcohol。”
没想到她提出的条件是这个,顾知妄挑了挑眉,眼神好整以暇地停在她脸上。
“你不是说去哪是你的自由吗,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
云想平静道:“说不定你会撺掇老板禁止我入内,你又不是干不出这种事。”
顾知妄被戳中了心中所想,睨对方道:“我爸要是知道你去那种地方,肯定飞回来打断我的腿。”
“那我现在给顾叔叔打个电话,他一样也能飞回来打断你的腿。”
“......”
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拿捏过。
看在对方要求不算太得寸进尺的份上,顾知妄勉强应下:“别跟我朋友瞎聊,别说些不该说的。”
“放心。”云想给对方看自己跟石鸣骕停留在上周的那两句聊天记录,“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住在一起,毕竟那些谣言也让我感觉很困扰。”
虽然这个举动是为了让他打消顾虑,但是被这么干脆果断地撇清关系,反而让人莫名其妙心头一堵。
顾知妄冷冷地嗤笑一声:“那再好不过。”
云想知道对方一动不动是在等自己先走,她临走之前瞥了一眼对方身后的围墙,觉得别墅区的安保系统有待升级。
某人不知怎么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
“一般人进不来,就算要进也得先通过后门的门禁。”
“你就不怕顾叔叔查监控?”云想迟疑一秒,还是问了出来。
顾知妄对如何瞒天过海已经颇有经验,漫不经心道:“他忙得很,就算查也只查大门和玄关的监控,我又不走前面。”
至于后花园那道门,顾睿明和周音华收走了他的钥匙,不知道他还在花房藏了两把备用的。
云想不禁肃然起敬。
这对父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了解对方,出个门都得斗智斗勇无所不用其极。
“喂。”顾知妄叫住她,“回去的时候声音小点,别把阿姨吵醒。”
“我不叫喂。”
云想停下脚步,转身对上对方投过来的视线。
“如果以后再用这些不礼貌的称呼,我就当你在叫空气。”
*
第二天是周日,按照先前定好的日期,她要去崇裕街老师傅那里拿自己修复的头冠。
想到先前走在bar街受到的侧目,云想最后还是把惯常穿的学生气十足的衣服放回衣柜,挑了件衣柜里最突兀的拼接外套,里
面搭了条奶油色欧绒连衣裙。
连衣裙是昨天陪鹿绮逛街的时候对方强烈要求她买下的,洗好后刚收进衣柜就有了用武之地。
去NoAlcohol回来估计会晚,这个季节一到晚上就降温,云想多套了层打底这才出了门。
来到崇裕街天色还早,老师傅业务繁忙,放下了手头的活给她的头冠最后打磨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