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右手握着笔杆，不经意观察着陈靳言的状态，轻声开口道：“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呢，怎么了？是最近情绪上有什么大的变动吗？”
陈靳言垂着眼眸，缓缓开口道：“昨天晚上，天气原因，突然停电了，我情绪有点失控，陷在幻觉里，有点出不来。”
苏梦蹙眉，她听得心里一阵刺痛，她不自觉看向陈靳言，却发现他现如今的情绪意外平和，她迅速整理好思路，抽丝剥茧出一道清晰的线。
她看着陈靳言的眼睛，轻声问道：“可是你的状态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苏梦循循善诱，“是因为那个女生吗？”
上次见面时陈靳言也曾提到过这样一个姑娘，苏梦依旧记忆犹新，她找出记忆中的那个名字：“何初喃？是她吗？”
陈靳言微微偏头，透过单向玻璃望向长廊处依旧等待着的何初喃，目光不知停留在她身上多久，缓缓点头：“嗯，是她。”
苏梦缓缓舒了一口气。
是她啊。
那也不奇怪了。
只是……苏梦捕捉着陈靳言眼底的情绪，她能明显感知到陈靳言的态度比起上次，更有了一些变化，她收回眼神，缓缓开口道：“似乎，这次你们的关系更拉近了些。”
“是。”陈靳言很快点头，这次他没有犹豫。
只是他接着补充道：“严格来说，是我单方面朝她走近了些。”
陈靳言没有避开苏梦的视线，直直望向她的眼睛，揭开心底潜藏的，最深的，也是最甜美的秘密：“我喜欢她。”
苏梦顿住，轻轻皱眉：“什么？”
陈靳言神色淡漠，像是在陈述最客观的事实，淡淡重复：“我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在苏梦的认知里，陈靳言始终是冷静克制的。
她常常会被他超脱年纪的成熟和理性惊讶到，对等的，也会更加心疼他。
只是他太过独立于尘世，特别是父母去世后，她几乎以为，陈靳言不会再接纳任何人了。
可今天他坐在她面前，冷静陈述，说自己喜欢另一个女孩子。
苏梦震惊之余，隐隐有些惊喜。
牵挂红尘，才有追逐生的希望。
这说明，陈靳言的状态在一步步好转。
“那她……喜欢你吗？”苏梦勉强恢复平静，开口问道。
陈靳言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何初喃对他的态度，他是真的没办法判断。
他也不敢轻易去求证，害怕说清了，会得到不愿看到的答案。
他只能一步步引诱，把她带到十字路口，封住剩余的道路。
只留下那一条，通往他的方向。
苏梦低下头，看了一眼窗外等候的何初喃，眼神长久地停留在她身上，开口道：“她是怎么知道你的病的？”
陈靳言轻笑着，语气很轻：“是我主动告诉她的。”
“很显然，结果对我来说很友好。”
“她很心疼我，所以今天想来陪我。”
……
谈论起何初喃时，陈靳言眼中是藏不住温情，眼眸深处，还藏着不可忽视的侵略性，那样汹涌，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
苏梦就是在这样的眼神里确定陈靳言所言不虚。
他真的很喜欢何初喃。
喜欢一个人，才会这样矛盾。
一面想要呵护，一面又想要占有。
她对何初喃的好奇心到达了顶峰，但她也知道，陈靳言或许不愿意她和何初喃接触太多。
苏梦按捺住心情，轻声问道：“对你来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靳言沉默了半晌，声音有些沙哑：“这个问题，也许我暂时给不了您答案。”
他缓缓说道：“在我确定我喜欢她的那一刻起，她的存在永远比上一秒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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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初喃在治疗室外等待着，她不时看向紧闭的房门，却依旧没有打开的意思。
里面的人始终不曾出来。
接近一个小时过去，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何初喃不清楚他们究竟在聊些什么，只是心底一直不安，好像不见到陈靳言，她的心就永远落不到实地上，始终悬在半空。
门把手处传来细微的动静，何初喃猛然抬头，站起身。
苏梦和陈靳言依次出来。
何初喃紧紧盯着陈靳言的神情，没有任何不适和伤怀，她才渐渐放下心。
注意到她的视线，陈靳言看过去，微微笑起来，“放心，没事。”
苏梦观察着何初喃，在她察觉之前低下头，带着客套温和的笑：“今天的谈话还是很成功的，小姑娘不要担心，陈靳言的状态还算不错，以后麻烦你多照顾他一些。”
何初喃连连点头，毫不犹豫：“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谢谢医生。”
苏梦一直送着他们下楼，上车的前一秒，她还拉着何初喃聊天，何初喃对这样温柔知性的人没有任何反感，更何况，她还是陈靳言的医生。
何初喃隐隐觉察到这位医生对她的关注过于热情，却没有深入思考缘由。
那时她的心思完全放在了陈靳言身上。
回到别墅已经是接近正午的点，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来回踱步。
何初喃一眼认出他的背影，扬着笑意：“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