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两口感念外祖父的恩情,担心娘亲一介孤女,远赴霖州无依无靠,于是让女儿姜容继续以贴身丫鬟的身份前往,好使娘亲多少有个照应。
从此一别十七载,老两口与女儿只靠书信来往,再也没有见过。
而老两口选择继续住在和园,也是因为担心她“受欺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吧。
楚悦:“婆婆不用担心我,反倒是容姨他们,太久没回来,难免手忙脚乱的,更需要您照顾。”
景璃和姜爷爷说明过其中利害,为免发生意外,在和亲队伍离开京城前,楚悦最好就留在和园。
姜爷爷大手一挥:“姑娘无需多言,他们都是当爹娘的人了,不可能连这点小事也处理不了,且安心住着。”
老两口这样坚决,楚悦就不好再坚持了。
她突然福至心灵,既然景璃会暗中派人保护曾叔他们的安全,是不是意味着她回去也没事了?
楚悦提前将楚昕接回来,到了下午,果然见到了姜容一家五口。
容姨与母亲一起长大,之前虽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楚悦也与曾家常来往的。
故人重逢,却物是人非,还未开口,止不住流下一串又一串的泪。尤其是姜容,时隔多年回到京城,父母老了,最好的姐妹已是阴阳两隔,看到如今的楚悦姐弟俩,哭得直不起身。
楚悦反倒是更坚强的那个,抱着姜容:“容姨别哭伤了眼睛,都过去了,我都听大将军说了,多亏有曾叔一直暗中搜索证据,爹爹的冤屈很快就能平反,咱们大家如今都在一块,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姜容的几个子女也来安慰姜容。
作为仅有的知晓当年隐情的人之一,姜容恨死了那个人,对楚悦只有心疼。
等平静下来,几个女人在一起叙完话,姜容突然提出要见景璃。
知女莫若母,姜婆婆发现,姜容从回来后就对景璃目光不善,担心:“你找世子做什么?别胡来。”
对上楚悦投过来的好奇目光,姜容回答:“娘放心,这一路多亏有世子派人暗中保护,于情于理,理应亲自道一声感谢。”
姜婆婆皱眉:“这种事女婿自有说道,要你出什么风头。”
姜容讪讪:“娘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又坐了会,姜容有事去找丈夫了,见老两口拉着姜容的三个儿女共享天伦,楚悦也带着楚昕离开。
不过,出了老两口的厢房没走几步,楚悦远远看到姜容,跟着景璃前往他的书房。
楚昕不解:“容姨和景大哥似乎并无交集,找景大哥会是做什么呢?”
楚悦催他离开:“大人的事少管,该让你知道的自会让你知道,胡乱打听什么。”
姐弟俩离开。
书房里,分主宾坐好,景璃客气开口:“不知曾夫人找我所为何事?”
一路上,姜容听到的是景璃如何善战,将西戎打得魂飞魄散;以及丈夫夸他心思缜密,不动声色就使朝廷重查湘王旧案,还怀疑不到他身上。最令她动容的,他能不顾世人的目光,照顾好姐弟俩。
但她到和园看到的却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就这样不明不白跟他在住的一个屋檐下。
姑娘年纪小容易被甜言蜜语蒙蔽,父母年纪大了也未必拎得清,她至少要代枉死的好姐妹问一问,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姜容:“妾斗胆,敢问世子,为何要断阿悦前程?”
第33章 ◎担心我欺负你◎
被质问,景璃反而放宽心。
倒不是他有被谴责的喜好,只是每多一个人真心待她之人,他也会与有荣焉。
“曾夫人误会了,”楚悦将姜容看作姨母,他自然要耐心解释,“我与阿悦两情相悦,实在是情势所迫,才出此下策。”
姜容心中大警:“你欺负她了?”
景璃麦色的面庞上掠过可疑的红晕。
湘王的案子不会再有悬念,和亲一事也不会再有变数,景璃于是将皇后计划让楚悦代替五公主和亲、以及楚悦后来遇刺的来龙去脉一一说给姜容听。
景璃向姜容保证:“夫人放心,等一切尘埃落定,最迟年底之前,我定会风风光光迎阿悦过门。”
姜容才知道,原来楚悦面对的不光是湘王之案,还牵扯到了和亲之事。
倘若他借替湘王翻案有挟恩图报之嫌,能冒险替阿悦化解和亲的危机,也算是上心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景璃一圈:“既然大将军说康王与丽贵妃如今已经不足为惧,那就请大将军让阿悦跟我们回去。若真为了她好,就不该瓜田李下,平白成了旁人的谈资。”
景璃心里不舍,但知道姜容说的在理,忍痛答应:“好。”
姜容顿觉眼前的人顺眼许多。
从景璃的书房里出来,姜容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太冲动,也多亏他大度不责备她的无礼。
尤其是她出来之前他叫住她:“还有件事想麻烦曾夫人。”
姜容:“你说。”
景璃:“阿悦一直以为自己的生父是湘王,还请夫人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姜容震惊:“你怎会知晓?”
景璃:“夫人不必知晓我从何得知,若是王爷王妃在天有灵,恐怕也不愿意让人知道阿悦的真正身份。”
姜容:“世子放心,这件事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就是妾的母亲与夫君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