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姚春用锦帕擦了擦手,小心地接过文碟,才看了开头,就惊讶地抬起头:“你要奏请立女先生?”
怎么可能?女子出府都不易,怎么会让她们做女先生?世俗能同意?
“先看完”柳文安摇晃的蒲扇落到她头手,轻声道:“未了全貌且勿随意出声!”
“哦”莫姚春抬手摸了摸被拍打的头,收回思绪耐心地将文碟看完,才略有所思地合上碟奏,思索半响,试着分析:“且不说圣上会不会同意立女夫子,朝廷上下定会对反,说不得民间亦会反对此策”
说着眉头蹙了起来:“明知讨骂之事,为何要做”
柳文安拿起鲜果子,张嘴咬了一口,极酸的味道瞬间弥漫在口腔,不由得皱起眉头勉强地把口中果肉咽下去,才将她先前如何得罪文武朝廷一事道出,听得莫姚春张大了嘴巴:“你不是这般莽撞的人啊!为何要这样?”
你猜猜?
莫姚春猜不着,伸手扯住她衣袖,崔促道:“快说”
当然是为了比较啊!设站医和立女先生之间,你说朝上的人该怎么选?
朝上其它人怎么想,户部刘侍郎不知道,但他现在很想将手中文碟扔到柳文安脸上:“柳朗中,需要本官提醒你身位职责吗?你文碟之事跟户部可有半点关系?”
刘侍郎实在想不明白,眼前人为什么会这么折腾,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不见朝上眼色,也不见对上献好,为了啥?
“可根据朝廷规矩下官有责任有义务建设国家,让国家变得更好!”说着低头又很为难地透出个惊人消息:“圣上似乎想要下官主持站医一事,因此下官才...”
今早他再一次被圣上宣旨入殿觐见,又再次问了她设站医细节后,并没有多说,挥手让她推了下去,在退下那刻,柳文安最终没有将怀中早已写好的文碟上奏,而是转首交给刘侍郎,想试探试探世家看法。
剩下的未尽之刘侍郎就已明了,他不想支持站医,所以便想上要奏立女夫子来推辞?
刘侍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你初入朝中,当多学、多听、多看才是,千万别白白费了你至亲成全你的孝名”
‘砰’,话未落音,刘侍郎便被人狠狠推倒在地,手皮被擦出几条红印子,刚想发火就被人先夺了声:“刘侍郎,虽你是上官,但你也不能侮我至亲,辱我至亲者,我柳子璋与他势不两立!!”
不等其它人围上来,柳文安就捡起散落在一旁的文碟转身即走,一路到了太极殿,正巧遇上婚礼上给他颁旨的小黄门,连上前拦住他,将文碟呈出:“还请内侍监将下官文碟转奏出圣上,此文碟与先前设站医文碟同等内容,皆是下官对国家拳拳之心!”
那小黄门年岁不大,面白细长,听了她的话当即笑着推辞:“柳大人,这可不符合规矩,小侍若收了大人文碟,便是逾矩了。”
听到拒绝,柳文安脸上浮出失望之情,垂下脑袋喃喃自语:“罢了,是下官冲动,叨扰内侍监了”
说罢勉强对他提起个笑容,神色落寞地转头离去,看得小黄门眉目一挑,旋即回身入了殿,将事情经过一一告知了总理侍监,安侍监听罢皱起眉头,只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罢”
稍晚时,元朔帝便知道了柳文安呈文碟一事,睁开越发浑浊的眼眸淡淡道:“出了何事?”
安侍监赶忙将晨时柳文安与户部柳侍郎的冲突原原本本说了,未多加一句话,垂头立在身侧,静等元朔帝吩咐。
太极殿内檀香渺渺,元朔帝半靠在榻上打盹,过了半响又复睁开眼,落下泪来:“朕又梦见太子了,像小时那般,调皮地缠着朕要糖吃,不给他还生气了”
安侍监捧着锦帕躬身劝道:“太子有孝心,才在梦中与圣上相见,若圣上伤心过度,倒让太子不孝了”
元朔帝在他的劝说下收泪,怔愣地望着殿角上升的檀香烟雾,语气模糊:“听说老四给他取了个字,叫什么?”
聚精会神注视着圣上一举一动的安侍监却听清了,连躬身道:“子璋”
燕国上下能让一皇子亲自取字的,柳大人是头一份,若不是在圣上这有隔不去的心结,他也会动心思与他交好,只可惜...
“倒是好名字”元朔帝撑起身子,靠在枕上,像条离了水的鱼,张大了嘴不停喘息:“罢了,就看看他到底能做出个什么样来,不过是一......”
第二日朝会,元朔帝再次提及设立站医,朝臣依旧反对,甚至说出‘夫治道体统,上下内外不相侵夺而后安。’明白说出皇帝就不要多插手,激得元朔帝当即发作,摘了官员帽子,群臣仍不愿,圣上与朝堂便这么僵持住了。
“传柳文安进殿!”宣声小黄门悠长的声音传至殿外,柳文安整了整了官服,挺起胸膛跨入殿内,行礼问好,垂首站在殿中央,听上首圣上要她将站医细节再复述一遍。
老实地重复讲解一遍后,群臣就看到这红眼睛的家伙熟练地掏出一本黄色文碟,再现之前动作:“臣有本上奏,臣请主领此事”
于是群臣就眼睁睁地看着元朔帝看完文碟后,让侍监传递给他们,群臣打开后一瞧碟上内容,眉毛倒坚,当即喝道:“臣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