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西垂时,柳文安得到守城军卒急报:“大人,进贤方向出现异动,似有人影靠近”听到消息柳文安立马带着大大小小官吏往城头跑,上了城楼虚眼远望,隐隐绰绰看不真切:“传令城中上下警戒,民夫上城警守,以防来敌”
申城省城共四千军马,顾将军带走申城两千军卒离开,只剩下五百军卒号令,所以柳文安不得不招募民夫暂编入队,以防元贼重新夺城。
约半时辰后,柳文安听着‘轰轰轰’的马蹄声,悬吊的心渐渐放下,申城元贼几乎都是步兵,顾将军带走的军卒里有三十来骑骑军,来着应是顾将军骑兵才是。
“报~”
果然是顾将军派回来的先锋通信军,得到秦王离此五十里处时,柳文安立马点出剩余五佰军卒,跟他出城接秦王。
借着天色余光,柳文安直跑到夜幕降临才接到大部队回城,安排医者救济,让善棚端来稀粥汤饼,给疲惫受伤的军卒填肚子,忙成旋转的陀螺,月上中天时柳文安才脱了手,简单整理衣饰后见秦王。
在城外接到秦王时黑夜朦胧,她也看不清秦王具体伤势如何,待进屋后才看清整个腰腹都缠上厚厚的布巾,薄弱处还隐隐透着血色,柳文安大惊:“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躺在塌上的秦王连嘴唇都泛着虚白,听见声音艰难地撑开眼,又支不住地缓缓合上,彻底昏睡过去,吓得柳文安跳起来:“医师呢?快来!”
守在们外的医飞奔进屋,小心地把脉后轻轻擦了擦额上汗珠:“殿下只是昏睡过去,现在睡对他有好处,切勿吵醒殿下”
确认秦王无事,柳文安才吐出憋在胸腔的那团气,对医师轻轻点头,目送他离去。
到这时柳文安才有空隙把目光落到塌旁一身不吭的牛人拾身上,见他周身血污,一脸狼狈,手背上还有几处鲜红擦伤,逐开口道:“这我守着,你先下去洗漱一番?”
牛人拾对于她的话仿若置闻,直呆愣愣地看着塌上四哥,柳文安见他一脸惨然,原本机灵骄傲的眼睛变得空荡荡,走到他跟前轻叹着拍了拍他肩:“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四哥还要你照顾呢,你倒下了谁来照看他?”
或许是四哥二字触动他神经,恍然地起身进了内室,柳文安朝门外伺候差事招手,让其进去府侍一二,过了好一会,牛人拾才慢慢走出,直直地坐在椅上,看着牛人拾发起愣来。
见他这幅离魂的样子,柳文安只觉头疼,李偏将没了,底下人又乱糟糟的,说不清什么情况,罢了,先找顾将军了解一二。
刚起身准备离开,就听见牛人拾开口:“我们在南漳看到那女人了”
“谁?”
“那该死的”牛人拾咬牙切齿,眼底漫上森森杀意:“在刺史府消失的女人”
柳文安一愣:“音音”
“对”牛人拾痛苦地闭上眼,将他们遇上的事情一一道来:他们快到南漳县时,山道两旁突然出现几千敌军,照着他们就袭来,而奇怪的是山道处并无躲藏之地,几千号敌军凭空出现,瞬间将他们军卒吓破了胆,幸得是王老将军所留的精锐,否则他们早就身死南漳。
“确认是她?”柳文安琢磨半响也不明白牛人拾所说的凭空出现是何意,只好问道:“她身边有什么人?”
牛人拾仰头回想,有些不确定道:“似乎是个细长手脚的白衣男子指挥”
细长手脚,白衣男子,柳文安立马想到当初在洪屯时,王大爷射伤的那领头人,难道是一人?
见牛人拾精神实在恍惚,柳文实干脆让人另外搬张塌,放到秦王跟前,接牛人拾按上去:“先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在说,别担心,有我呢!”
有我呢刚落音,就见牛人拾呜呜哭了出来,翻过身过背对她,见此柳文安轻轻拍了拍他瘦薄的背脊,转身出屋关上房门。
站在门口听见牛人拾低低的哭声,柳文安轻叹一息,胡乱地抹把脸,准备去找顾将军商议谨防元贼一事,刚走出庭院,就见一个黑影向他扑来,下意识地伸手一扭:“哎呦,疼疼疼”
杀猪似的声音有些熟悉,柳文安定睛一看,不是莫姚春她爹莫正涵是谁?
不是回京了吗?怎么也回申城了?
听着对方喊放手,柳文安退后一步放开手,奇怪道:“莫大人,你怎么在这?”
“哎呦”莫正涵一把抓住柳文安,嚎叫道:“二姐不见了哇,你快找找她”
莫姚春不见了?
第69章 你说什么
不对,你不是比秦王提前两日走吗?柳文安疲惫地摁了摁额角,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莫正涵满脸茫然:“我就在这啊?”
鸡同鸭讲了片刻,柳文安才弄清楚,因成匪的灾民极多,莫家行路极慢,在桑干道被匪徒缠住,正巧遇上秦王,便厚起脸皮跟在秦王身后随行,想求个安全到京,谁知未进南漳县就被贼人袭击。
提到贼人,莫正涵面露恐惧,削瘦的身子微颤,双手惊恐地比划,结结巴巴道:“他...他们...就突然冒了出来...然后对着我们一阵...一阵乱杀”
混乱中莫正涵如同屁股着火的鸡,掐着嗓子在刀光剑影中不停蹦哒躲避,见避不开迎面砍来的刀刃时,又是婉姨娘救了他,呜呜...莫正涵伤心地流着泪,婉姨娘为救他身中一刀,这可怎么办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