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军卒低头快速答道:“秦王取道桑干道返回京城,因道上灾民成匪,拦截行人不许通走,殿下不愿多生事端,便准备从南漳县城走过,在离南漳不足五十里地时,被元贼所奇袭,李偏将护着殿下走南漳县,谁知南漳县早便投了敌。”
说着七尺汉子的军卒呜咽起来:“那南漳县令设了埋伏,与元贼里应外合,意图灭我全军,李偏将为砸开一条生道,身中数箭,生生地流血而亡”
听到朝廷县令竟与元贼里应外合,柳文安心里咯噔一下,忙道:“现在秦王在哪?”
“在进贤官道,秦王也在率残部往申城赶”
进贤官道?那就秦王就在进贤县,柳文安心里速算距离,道申城还有三百余里,让顾将军先骑兵出发,只要速度够快,明日午时前定能与秦王汇合。
刚想到顾将军,就见他全身披甲大步进门,朝她急冲冲地嘱咐:“柳大人,本将已点好兵,你守好城,切勿使贼将城夺了去”
“顾将军自去,本官理得会”眼神看过狼狈不堪的报信军卒,柳文安忙抄起桌上所有饼子塞到他怀里:“还需劳累你带路,拿着路上吃”
等顾将军带着报信军卒走后,柳文安一抹发沉地脸,迅速传人敲起从寺里扒回来的洪钟,连敲十八钟意示有紧急事发生,给城内人作警报,让其尽快归家待命,又传令城外监事修渠沟的官吏,组织灾民全部缩回城内,又扑到桌上提笔快速写了几封信,立马安排人快马加鞭前往省城,关闭省城城门,严谨任何人出城,非她手令不能开城迎让!
待通报差事拿着信令出发时,申城所有大小官吏都聚集在府衙,满脸怆惶地看着站立在上首的白发人:“柳大人,这出啥事了?”
柳文安收起肃穆神情,换上温和面容,转身向他们摆摆手:“进贤有元贼出没,怕他们进攻申城,才暂且闭城,以护百姓。”
听到元贼二字,底下官吏纷纷挽袖破口大骂,咬牙切齿恨不能抄起家伙与元贼拼个你死我活,他们都失了亲友族人,累累血债,非铁勒元贼血不能洗清!
“有我在,那群元贼敢冲入成内,我定然与他拼命”
“辱我妻女,坏我父母性命,誓与元贼死战!”
……
等他们发泄完心中愤怒恐惧后,柳文安才接下来要办的事一一告知众人:“郭守你在城中招募民夫做护城军卒”
“是”
“赵生安,你跟我再次清点粮食数额”
“是”
......
待所有守城事宜都安排完毕后,柳文安提声郑重道:“各位定要向城中民众讲解清楚,为何闭城,有乱城者,杀!”
柳文安最后一句杀气腾腾的话,让所有官吏一个激灵,垂首肃声道:“谨尊大人命令”
申城彻底动起来,民众惶恐不安地看着高大的城门缓缓闭拢,惊慌失措想要破城而出,霎时哭喊声、惊叫声响起,纷纷朝守门军卒下跪,求军爷大发慈悲放他们一条生路。
眼见动乱即将爆发,柳文安骑马赶到,一敲铜锣大吼道:“白发孝子柳文安在此,众百姓请听吾一说”
“锵锵锵”
“有元贼出现在进贤县,为尔等安全,闭关城门,待探听元贼去处,再开城门”
柳文安大声放下话后又冲冲骑马而过,留下几名官吏继续向民众解释。为快速取信百姓,她特意扯下头幢披头散发,因此城门堆积的百姓见到白发红眸时,小心翼翼地议论:“那贼不来咱们城?”
“谁晓得呢?”
“不过白发孝子都在,应当无碍吧?”
“听说他都当官了,如果申城有危险,肯定早走了”
......
一连跑了四座城门,柳文安又调头去了流民聚集处,见他们面有不安,但总体平静,心下微微松了口气,暗自抹去额角冷汗,暂且无事便好。
“娘,俺饿”
“饿就喝水,睡觉”
“不,俺想吃饼”
“吃个屁,没有”
“呜呜,俺就想吃饼”
“在哭揍你,等你爹把棍子积多了,再去换了饼给你吃”
...
准备离开时,柳文安听到这段话一愣,随即在妇人殷殷注视下快速离去,且不说他身上没饼,即便有饼也不会轻易赠与这对母子,当初牛人燕赠饼差点没命的举动还历历在目,给了她饼,就有上十、上百、上千对母子讨要,她能给几个?
不过...涂棍制作还要加强监管,前几日有起了心思的流民仿制涂棍,若非她制了独门暗记,否则她也被假棍骗了去,抓到人后,让人带到流民区,当众下令砍首以示警戒,如今乱城将际,怕又有人起仿制心思......
忙活到午后,柳文安才稍稍歇了下来,深深吁出一口气,疲惫地摁了摁额角,才有空闲回想报信军卒说的话,取道南漳县?南漳县怎么那么熟悉?在哪听过的?
想了半响才恍然记起,王老将军追综申城元贼就不是在南漳县附近不见的?柳文安眯起眼细想:秦王是想实地查探?没找到几千元贼消失不见的原由,怕已成为秦王心头刺,时刻都惦记着。
到直第二日午后,申城城外柔风佛面,苍凉的大地上隐隐能看到零星的绿意,只进观方向还是无任何人影,柳文安提袍下了城楼,与昨日紧张气氛不同,今日有民众出门街上行走,并做起零碎小生意,不停呦喝招徕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