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站稳,二人便齐刷刷抬起手,指住对方向云昭告状:“是他/她治坏的!”
云昭唇角微抽:“……没事没事,这玩意儿早就该死了!”
东方敛袖手站在一旁,垂着眸,微微地笑。
送走两位妙手仁心,云昭和东方敛一左一右蹲到尸体面前。
东方敛抬眸瞥云昭,一本正经道:“这人记忆里面可能有点东西,进去看看?”
云昭点头:“嗯!”
东方敛淡笑。
一手摸尸体头,一手拎起指骨,敲她。
把她带进另一个记忆世界,凉川城那边可就结束了呢。
谁也别想跟他抢媳妇!
年轻的自己也不行!
*
清平君的记忆世界。
“哇,晏清平原来这么恨你!”云昭连连摇头,“他嫉妒死你了,你又好看又能打,骨头还硬,他在背后偷窥你,眼睛都盯绿了。”
东方敛尽力压平唇角,抬手握了握她肩膀:“多大点事,淡定,媳妇。”
——你男人我就是这么强。
二人漫步旧时光。
不周山倾,香火断绝,仙神陨落。
晏清平是从北天神君身上学到的献祭黄泉邪骨之术。
他保住自己残魂不灭,只待夺舍后辈子孙。
骗湘阳敏挂银铃铛的是他。
向晏南天托梦传授献祭之术的也是他。
若是叫他奸计得逞,便会替代东方敛,登上人皇尊位。
“啧。”云昭嫌弃道,“这个人,做梦都想成为你。他也不照照镜子!什么玩意儿!他也配!他这是登天碰瓷啊跟你比!”
东方敛把全身力气都用来压唇角。
他淡定地搂了搂她的肩:“媳妇不气。这不是弄死了都。”
“嗯!”
“回吧,没意思。”
“嗯。”
云昭点点头。
再后面便是晏清平的魂魄困在活尸里面受刑的记忆,血糊淋拉,确实也没什么好看,她又不是变态。
记忆世界消散。
东方敛幽黑的长眸微微低垂。
她并不知道,在记忆的最后,晏清平死得相当痛苦。
他抓出这个叛徒的魂魄,坐在刑架上,一片一片将它凌迟。
“都知道我是魔神了,”他笑笑地望着手里扭曲尖嚎的东西,“还能指望我心慈手软?”
玩了挺久,直到意兴阑珊。
“就你,也配叫清平。”他淡笑着,捏碎掌心残魂,“有本事与我并肩战斗的清平兄弟,那是我自己。”
*
云昭和东方敛经过皇廷。
远远便见一处华丽殿堂里绡帐翻飞,香风阵阵,飘来欢声笑语。
湘阳皇后高坐銮椅,头戴百珠凤冠,身披千羽霞帔,招呼底下一众命妇吃席。
众星拱月。
隔着三里都能听到她春风得意的大笑声,那股子招摇劲儿快要冲破殿顶。
东方敛:“……丈母娘可真精神!”
云昭:“……那可不?”
对视一眼,偷笑着遁回太上殿。
小两口可不敢给湘阳秀逮住,逮住又要被拉到人前,一顿炫。
“晚上吃什么?”他若无其事地问。
云昭略微心虚:“……阳春面?”
“行。”
太上殿要阳春面,月俸千两的宫廷御厨可不敢真做两碗普普通通的阳春面。
面端上来,小两口一吃就觉得不对味。
“不是,要粗面啊,燕窝丝做的叫什么阳春面!”
“这汤什么玩意儿!”
“葱啊!葱!不要灵草!”
“鸡蛋!鸡蛋!鸡蛋都不知道吗!鸡蛋啊!不要这种什么琼脂玉膏做的假蛋!”
御厨冷汗涔涔。
*
阳春面。
入伍第一天,凉川城中的少年东方敛买了碗阳春面犒赏自己。
他大马金马坐在窄长木凳上,手指一下一下扣着破木桌面,总感觉不得劲。
这面也没偷工减料,怎么吃起来就是没滋没味。
他拨了拨木筷,挟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嚼了嚼,不得劲。
“不是,”他用筷子拍了拍桌,“你会不会做阳春面!”
摊主一脸无语:“吃了我十几年面,赊多少次账还没跟你算,你在这儿跟我找茬?”
东方敛:“……”
嘴角微抽,他很不服气,“上回就比这香得多!”
摊白翻白眼:“哪回?”
东方敛不假思索:“就我跟……”
忽然哑口。
摊主:“你跟?跟什么?说啊,哑巴了?”
定睛一看,只见这小子呆呆坐在那里,眼神几分迷茫,几分惆怅。
半晌,东方敛抬眸望向摊主,自语一般喃喃问:“我上回,跟谁来的?一姑娘?她谁?”
摊主哧地一笑:“梦呢!你能跟谁来,你就一天煞孤星,哪个小姑娘见你都得绕道!”
东方敛:“……说的也是。”
摊主嗤一笑,把染得灰黑的毛巾甩上肩膊,低头忙活去了。
东方敛的事,他倒也知晓一些。
这小子生母是青楼里的东方美人,生父跑了。
本来养在青楼里,后来他越长越漂亮,被那些喜好娈童的盯上,东方美人便狠狠心将他赶了出来。
为了逼他成器,东方美人三不五时就雇人揍他,给他锻炼筋骨,磨一身活命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