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东西!
东方敛漫不经心地拎起指骨,敲了敲她脊骨。
换作自己,定要拎起那登徒子,挂到对面白塔上,再给他头上顶个灯,叫所有不长眼的都看看下场。
东方敛心间起了恶念,动作不自觉便带上杀气。
利落、凌厉、狠绝。
云昭:“?!”
一阵死去活来,好生刺激!
*
次日过了中午她还在睡。
他把她抱进浴殿,沐浴更衣。
出门时,见她仍然窝在他胸口睡得香甜,他轻啧一声,取出他的大黑斗篷,把她整个罩住。
这样就不会被风吹到。
媳妇身子骨不行,容易着凉。
他把她团好,抱紧,掂了掂,瞬移出发。
他从云间掠过,一片片浮云被震散,长长逸在他身后,像一道尾气。
他想起往事,嗤地一笑,垂眸瞥她。
“想什么呢!扒行天舟!我堂堂一个神,会扒行天舟!”
语气无比嫌弃,唇角却是压都压不住。
落地时,云昭刚好睡醒。
迷迷糊糊地,她闻到了扑鼻的桃花香。
她稀里糊涂:“……嗯?”
东方敛把她放到地上,帮她站稳。
他道:“你让我带你来桃花镇买酒喝。”
云昭很慢地抬头看他,很慢地眨了下眼睛,缓缓点头:“哦……”
她望向周围。
多年没来桃花镇,这里还是熟悉的样子。
像这样的小镇,再过个几十年上百年也许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她踏着磨到包浆的青石板路,望向前方悬着灯笼的黑木小楼——那儿便是桃花酒肆。
视线一转,掠向沙洲、白塔。
上次是晏南天带她来的。
晏南天那人其实挺没劲,大老远跑来喝桃花酒,却不让她贪杯,只浅浅让她尝个味。
她越想越不高兴。
“我要喝一整坛!”她微眯着眼,大声宣布。
偏头,盯向东方敛。
他警惕道:“那你不能吐。”
云昭:“……”
她气笑:“我酒量好着呢!”
他哈地望天:“行行行。”
夫妻二人在桃花镇上逛了一大圈。
等到天色暗下,木楼酒肆整排整排点起了桃花灯,连半空浮云都透出浅红,像是桃花瓣飘到天上,又映入桃花江。
两个人对视一眼,兴冲冲游荡过去。
这气氛,就很到位。
巷子深处,花香与酒香阵阵袭人。
踏进酒肆门槛,坐到二楼窗畔,推窗望去,便是江洲与白塔。
东方敛满意地敲了敲桃木桌。
“酒来!”
云昭惊奇地望着他。
这家伙,明明身无分文,却很有一种“不差钱”的气质。
“哎,”她探手戳了戳他,小声问,“你以前,有没有付不起账被人追着打?”
东方敛刚拿到手里的杯盏“咚”一下滚到桌面。
他见鬼一样盯着她。
额角青筋跳了跳,他哈地笑出声,义正辞严道:“想什么呢媳妇,我是那种人?!”
云昭:啧。
不多时,店小二把封着泥封的桃花酒坛子送了上来,在坛下点上了火,等那泥封被烧开,便能直接饮用。
随酒附赠几碟小菜,腌萝卜清脆爽口,油炸花生豆酥脆焦香,秘制小咸肉一咬就滋油,还有个辨不出食材的十分辣爽。
东方敛尝一口挑一下眉。
“可以啊!”
他从火上拎起酒坛,拍开泥封,正要拎起来往嘴里灌,忽地想起她来。
他笑吟吟把坛子递给她,自己拍开另一坛,拎着酒坛子与她碰坛:“来,干!”
云昭:“……”
手里的桃花酒坛“咚”地一震,酒液溅起,两坛交融。
她唇角微抽。
这家伙,是真的野。她才不对着坛子喝!
她把桃花酿注入酒盏。
桃花酒肆用的杯子也是特意烧制的桃花瓷。
清澈的酒液落入盏中,碗底隐隐约约便浮起了几瓣浅红的桃花形状。
酒是烫酒,啜一口,化在口中,桃花香弥漫到四肢百骸。
神仙一般。
她抬眸望去,只见东方敛已经干了一坛。
他咚地放下酒坛,舌尖舔了下唇角,啧道:“软了点,不够烈。”
云昭无语:“这是果酒,不是烈酒。”
他嗯道:“小白脸喝这个差不多。没事,你喜欢就行,我陪你。”
云昭:“哦……”
听他这么一说,她便想起了晏南天喝这个酒的样子——斯斯文文地倒在桃花盅里面,端起来还要比个手势。
和眼前这野人一比,可不就是个小白脸。
说起来,上次在这儿喝酒,还有不长眼的登徒子凑上来。
东方敛忽地敲了敲桌:“想什么呢?”
云昭:“登徒子。”
他挑眉,若有所思:“我媳妇这么漂亮,怕不是真有人敢来送死。”
云昭:“……”
不是,他这表情,怎么得意到要上天了。
此刻夜幕已深,这酒肆二楼的酒香已经浓到醉人,不少酒客都喝上了头。
云昭生得招摇,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果然便有个身着绸缎、肥头大耳的家伙摇摇晃晃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