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圆觉大师的顾虑,燕宁充分理解,并表示既然早在十几年前就断绝关系了,圆善现在如何行事跟栖禅寺无关,自然也就谈不上牵连,不会因着此事让栖禅寺白背骂名。
圆觉大师自然是感激,并表示栖禅寺会布置法会组织僧众诵经七七四十九天为这些枉死女孩儿超度,不叫她们亡魂难安。
失踪女孩儿俱都惨遭毒手的消息已经传出,这些天归元府衙围满了从各县赶来的女孩儿家属,其中就包括了有周大柱与卫氏夫妇,也有因女儿失踪神智错乱的蔡娘子与其痴傻幼子,他们聚在这儿除了要求严惩凶手之外,最大的诉求就是能将自家女儿尸骨带回。
可除了最近被害的周珍慧等两三个女孩儿,其余女孩儿早就已经化为白骨,加上掩埋的时候又没有特意标明身份,混在一起压根就辨不出谁是谁,实在没有办法,所以只能想出一个折中方案——
挑选风水宝地,将这些女孩儿的尸骨都葬在一处,一同祭拜,如此也能叫她们黄泉路上有个伴。
这也算是最佳处理方式了,女孩儿家人们最终也都同意。
此案情节之恶劣,牵涉之广远,不是单一个圆善落网就能了结的。
京中沈云舟那边传回消息,他已将窦伟明扣押在了大理寺,只等燕宁他们回京审理,并特意提到此案在京中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顺国公府上下闻此噩耗更是乱成了一锅粥,顺国公当场就晕死过去,等醒来就眼斜嘴歪直接中风了,只要燕宁他们能坐实窦伟明的罪名,那顺国公府从此就将成为历史。
考虑到这案子确实不易久拖,所以在安排完女孩儿们尸骨下葬事宜之后,岑暨他们就准备启程回京,郭北崇与圆善被押解随行,其余的烂摊子自有兖州州牧王松年收拾。
只是在回去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蒋峰身为昌平长公主亲卫,在任务完成之后自然得回五台山,即将分道扬镳的时候,蒋峰犹豫问岑暨,要不要先绕道去跟昌平长公主辞个行。
毕竟来的时候公主可都说了,盼着他们能早点归,这要是直接回盛京了,还不知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总不好叫公主失望。
而对于蒋峰近乎明示的提醒,岑暨只默了一下就断然拒绝,淡声表示案子要紧,省得夜长梦多,犯不着绕路百余里,岑暨拒绝得干脆,蒋峰也不敢强迫,只能遗憾告辞离去,暗自头疼要怎么跟公主回话才能不使其伤心。
...
“...所以,他是直接回京了?”
凌云观,昌平长公主听闻蒋峰带人归来的消息,按捺不住心中欢喜匆匆奔出门外亲迎,然而却未能如愿见到熟悉身影。
在听蒋峰支支吾吾说岑世子与燕姑娘已经押着人犯赶回盛京,并让他代为问好之后,昌平长公主脸上欢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失望。
“...是。”
蒋峰自然知道昌平长公主与岑暨这对母子间的隔阂,心中暗暗叫苦,硬着头皮解释:“这案子牵涉颇多,还未完全办完,据说幕后主使是京中顺国公府五爷窦伟明,如今窦伟明已经被大理寺沈少卿暂押,等着世子回京提审,世子本来是想过来跟您辞行的,但沈少卿那边催得急,怕案子出什么变故,所以世子与燕姑娘就先赶着回京了,让属下代为给您问好。”
“也是。”
昌平长公主扯了扯唇角,似是被这理由说服,颔首自语:“确实,办案要紧。”
她情愿相信是真的公务缠身,不管是不是自欺欺人。
见昌平长公主面色平静,并没有因此生怒,蒋峰不禁悄松一口气,只是还没等这口气松完,就听昌平长公主问起此案经过细节,为何连顺国公府都会牵涉其中。
蒋峰自然不会隐瞒,一五一十将查案经过以及最终查到的结果都给说了。
没想到这桩连环失踪案的背后真相竟如此令人发指,昌平长公主脸色也是大变,桂嬷嬷在旁听得嘴里直念阿弥陀佛。
说起来得亏当日带着岑暨他们去了栖禅寺,听见了有女童失踪的消息,不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女孩儿会因此丧命。
昌平长公主本来还因岑暨与燕宁的爽约不辞而别心有郁郁,当听完案件始末之后这点郁气也散了,跟将凶手绳之以法还受害者一个公道比起来,告辞不告辞什么的还真不重要。
同时昌平长公主还莫名生出一丝骄傲,瞧,这就是她的儿子,惩凶除恶能断是非,在自己没有参与的那些年里,她的儿子终究还是长成了她所期盼的样子——
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
然而理解归理解,要说完全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眼看夜色渐浓,冷月当空,昌平长公主却还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只能瞪着双眼呆看着头顶床幔出神。
就在昌平长公主认真思索要不要应了宣武帝的邀,抽空回一趟盛京顺便跟沈夫人交流交流感情以便日后上门提亲啥的,突然就听急促脚步声自外响起,紧接着就是桂嬷嬷激动到有些变调的声音:“公主,世子来了——”
“什么?”
借口(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