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圆善还要负责窦伟明之子的医治工作——
那些由女孩儿骨血制作而成的药丸,最终都进了窦伟明儿子的肚子。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强调女孩儿的生辰八字,所挑选的目标也大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乞儿,可后来窦伟明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八字全阴的女孩儿骨血效果更好,所以目标也就进行了更换,对此圆善没什么意见,反正抓人的工作不归他管,他只负责制药。
至于为何近两年失踪女孩儿的人数暴增,这也跟窦伟明儿子病情变化有关,用药的需求量变大,相应的“药引”数量也会增加。
总而言之一句话,全都是窦伟明干的,他只负责制药,顶多就是知情不报。
这次事发,圆善成了全城通缉的对象,好在他察觉到不对及时带人撤退,可没想到走到半路窦伟明的人突然反水,想要杀他灭口以绝后患,幸好圆善反应快,往旁偏了几分又趁势滚落山坡,后又碰巧遇上上山砍柴的樵夫,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若说不恨过河拆桥的窦伟明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从圆善不留余力往窦伟明身上泼脏水就能看得出来。
“畜生!”
听圆善说完始末,秦执已经双目通红,上前就是一拳:“你他娘的就是个畜生!”
女孩儿...制药...
这样的词汇组合,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秦执力道未收,圆善被揍地口吐鲜血,一张嘴,两颗门牙掉了出来,秦执还要动手,却被岑暨叫停:“别打死了,暂且留他一条命,日后有你动手的时候。”
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又是另外一回事,看着满嘴鲜血不住呛咳手捂胸口似乎分分钟就能撅过去的圆善,岑暨眼神冰冷骇人:“待抓到窦伟明,再一起清算!”
圆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奈何秦执下手太重,他一口气没喘上来,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忍住想要直接掐死他的冲动,秦执嫌恶翻了个白眼,方才匆匆出去喊大夫。
人可以死,但不能是现在!
真相
随着改名换姓化身道士的幕后指使之一圆善的落网, 这桩横跨多年悬而未决的连环女孩儿失踪案也算是有了结果。
可包括岑暨燕宁在内,没有一个人能为这得之不易的真相感到欢欣鼓舞,特别是当得知就在他们赶来归元府的前一天, 最后一个被掳走的女孩儿才刚惨遭毒手命丧黄泉之后。
八年, 四十个女孩儿...她们中间有家庭和睦双亲爱宠的农家娇女, 有孤苦无依流落街头艰难求生的落魄乞儿, 也有父母不慈饱受苛责却仍为人所爱的“招娣”。
然而本该绚烂如花的生命却在含苞未绽之际就被人无情斩断,更有甚者尸骨无存九泉之下都不得安息,如此十恶不赦罪行,纵然千刀万剐都难以姑息。
也不知道圆善究竟是出自什么心理,都不需要燕宁他们疾言厉色逼问,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不说,还额外提供了许多与案子有关的细节信息。
其中就有窦伟明曾多次秘密拜访归元府府尹郭北崇,还给他送过十万两白银,就连这回他们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提前撤离也是因为郭北崇叫人往庄子上递了信。
岑暨本来就对郭北崇颇有怀疑, 作为归元府府尹, 辖下出了这么大的案子, 再如何装聋作哑不理事也不至于一问三不知连查都不查,不光不查, 还有刻意隐瞒遮掩之嫌,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只不过暂时还腾不出手来料理。
圆善的爆料无疑是打瞌睡递枕头再次坐实了岑暨的猜测,于是他带人直奔郭府,然后就撞上了见势不妙乔装打扮后正准备钻狗洞连夜潜逃的郭北崇。
虽然郭北崇狡辩说他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但衣兜里塞满的珠宝银票还是出卖了他试图畏罪潜逃的心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圆善证词在先, 人赃并获在后,不管郭北崇到底知不知情,是不是帮凶,都不妨碍岑暨直接给他下大狱。
什么?你说你是朝廷命官?不好意思,我还是皇帝亲自任命代天巡狩的钦差大臣呢,要再哔哔,先斩后奏也不是不行!
值得一提的是,得知圆善所犯恶行之后,一直留在府衙未离去的圆觉大师提出想要再见这个曾经的师弟一面,燕宁自然不会不允,只是保险起见,在师兄弟俩谈话期间,她安排了秦执在旁照应,然后就从秦执的转述中知道了这对师兄弟的谈话内容。
大概就是圆觉大师痛心疾首,没想到圆善在被逐出师门之后竟变本加厉残害无辜女童,死后怕是得堕入阿鼻地狱。
圆善则以冷笑回应,说自己这么做也只是为了探究更多医学可能性,不用他在这儿假惺惺,要不是当初圆觉没有站在自己这边,自己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就这样鸡同鸭讲了一个多时辰,圆觉大师实在是忍不了了,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就拂袖愤然离去。
圆觉大师对这个师弟已经是失望透顶,但在失望之余又有些忧心,觉得圆善犯下如此罪行跟当年他的教导或许也有脱不开的关系,加上圆善又曾是栖禅寺的正经弟子,虽说已被逐出师门,但若他身份传出,只怕就算栖禅寺有千年古刹之名也免不了要受牵连,毕竟总不能因为圆善这颗老鼠屎就让寺中百十来号僧众为人唾骂从此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