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不负苦心人,经过小半个时辰的搜查,密室已经被翻了个底儿朝天,当真是连块地板砖都没放过,然后就成功找出了几本手札,从笔迹上来看都是出自同一人,多是药方之类,但仔细一看,却叫人毛骨悚然。
“采生折割...”
“世子,燕姑娘——”
突然,只听外头又有匆匆脚步声响起,回头就见亲卫火急火燎冲进:“世子,燕姑娘,外头发现了几具尸骨,秦统领请您们去看看。”
...
暗夜漆黑如墨,星光一点也无,有夜风簌簌吹过,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而距离密室不远处的山茶花田此时已经围拢了人。
见燕宁他们赶到,原本围成一团的亲卫纷纷散开,露出被挖的七零八落的泥土花茎,灼灼火光映照下,地上整齐摆放的零散白骨散发着森然冷光,这可要比方才密室场景更具冲击力,紧随而来的樊捕头等人当即就被震慑原地。
燕宁来的时候就已经听亲卫大致将情况说明,大概就是秦执在带着亲卫进行地毯式摸排的时候经过这片山茶花田,起初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花田的猫腻,只是想抄近路从这儿趟过去到庄子另一边继续搜查,结果黑灯瞎火的没注意脚下,有个亲卫一不小心就被绊了一跤。
结果不绊不要紧,这一绊就不小心扯出根茎带出泥,等再起身的时候,亲卫手里就多了一根指骨,这他娘的谁能绷得住?
亲卫被吓了一跳,直接就一嗓子嚎了出来,秦执本来是要骂他没出息的,可当看清亲卫手里捏着的东西后立刻就将骂人的话给憋了回去,随后就叫人原地开刨,然后就从这片山茶花底下掘出了一堆人骨。
秦执被吓出一身冷汗,然后就有了方才亲卫慌里慌张冲进密室喊人的一幕。
或许是早有预料,当面对这堆人骨的时候燕宁心情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多耽误,她直接就蹲下开始着实拼凑复原。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初步结论就已得出:“共三具尸骨,其中一具颅骨暂缺,从骨骼生长状态来看,死者年龄在八到十岁左右,死亡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三年。”
“嘶——”
看着面前这片山茶花田,想到方才手札上发现的名单,燕宁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如冰:“要是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远不止埋了三具,你们将这片花田全给我掘了!”
“燕姑娘,您的意思是...”
“废什么话,”秦执一脚踹过去:“燕姑娘让挖就赶紧挖,掘地三尺也得将底下埋的东西给我挖出来!”
“哦哦好!”
“......”
这一挖就是整夜,直到旭日东升,新的一天来临。
二十二具!
整整二十二具!
谁能想到这片灼灼明艳山茶花田底下竟埋葬了如此多的的罪恶,看着地上被完整复原一字排开的孩童尸骨,纵然有阳光照耀,众人仍觉背脊发凉胆颤不已,没有什么比亲眼目睹更让人心惊,蒋峰一个大男人眼眶已然通红,再也忍不住唾骂出声:“畜生!”
“对,畜生!”
“要是让劳资将人逮到,非得给他丫的千刀万剐不可!”
“......”
“好了!”
打断众人的义愤填膺,在岑暨的搀扶下,燕宁艰难起身。
因为在地上蹲了太久,她双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只能靠在岑暨身上,一双眼睛熬的通红,可神情却平静到诡异,哑声:“继续挖,凡是可能埋尸的地方都给我挖,还有池塘,想办法把水抽干,不止这些,十八具,还有十八具,至少还有十八具没找到!”
燕宁记得,手札上记载得很清楚,一共是四十个名字,甚至比他们先前以为的三十六个还要多上四个人。
凶手既然选择将尸体埋在这庄子上,那剩下的尸首多半也在这儿,只是范围太大,找起来不比大海捞针差,能找到这二十二具已经算意外之喜,可就算明知难度大,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想要定罪,尸体才是关键证据。
众人没有二话,纷纷拎着铁锹就各自去找区域,掘土的掘土,抽水的抽水,撸起袖子就是干,不找到尸体誓不还。
也就是在众人掘地三尺搜索下,两天之后,找到的尸骨数量成功由二十二增加到了三十三,可没有人会为数字的增加感到欣喜,反而每增加一具,心情就愈沉重一分,到最后甚至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三十三具尸骨,无一例外,全是身量尚未长成的女童。
换句话说,最不想看见的场景最终还是成为了现实,这不是失踪案,而是凶杀案!
尸骨挖掘工作并没能持续太久,满城张贴的海捕文书终究还是起了效果,第三天傍晚,王州牧就派人传来消息,画像上的道士找到了,只不过情况不太好——
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还剩半口气。
...
道士已经找到,这消息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惯用,本来已经疲惫不已的众人听闻此信顿觉精神抖擞,带上已经找到的尸骨马不停蹄就往回赶,然后就见到了还剩半口气吊着的道士,若不是胸口还有点起伏,几乎都要怀疑这是具新鲜尸体。
原来这道士是被今早上山砍柴的樵夫给发现的,据樵夫所说,发现道士的时候他浑身是血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樵夫还以为是个死人,可就在樵夫害怕准备绕道而行的时候,道士突然就伸手拽住了樵夫的裤腿,樵夫本能的就想将道士给踹开,然而就在要踹的时候,突然瞥见道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