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话题中心人物的燕宁,眼看气氛一时陷入僵局,在热闹已经看够的情况下,她才不慌不忙充当起无辜调停者角色:“好啦好啦,工作时间不要说闲话,今日斗嘴就到此为止,先存着,等正事办完了你们想要再继续也行。”
见岑暨皱眉,似乎又要说什么她不识好歹,燕宁忙抢在他开口之前朝外一指,诚恳道:“我是不想叫停,确实是事实不允许,要是再吵下去,你们人设就要崩没了。”
岑暨:“???”
岑暨眉头一拧,下意识顺着燕宁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就见秦执正扒着门框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见他看来,刚刚还满脸八卦试图搞偷窥的秦执立马撒开门框立正站好,咧开一口大白牙作憨厚状嘿嘿一笑,眉飞色舞:“那什么,世子您果然料事如神,王少卿已经带着王公子的尸体回来了,现在正在衙门门口骂街呢。”
因王少卿对岑暨不信任口口声声都是怕他会以权谋私不负责,所以拿了岑暨批的条子之后就直奔大理寺,试图让大理寺帮忙查案伸冤,却不想人大理寺压根就不认。
一听说是从提刑衙门转来的案子,大理寺甚至连门都没让他进,直接就说这案子不归他们管,若是想辖属转移,除非是陛下亲自下旨,不然大理寺是不会接的。
在大理寺碰了壁,王少卿憋着口气又不信邪的去了刑部,甚至连京兆府都去了,却毫无例外,全都被拒之门外。
抬着个尸体满大街的跑,秦执估摸着现在差不多大半个盛京都知道王少卿死了儿子却没衙门肯收,足以体现王少卿平时人缘究竟混的有多差劲。
直到碰了满鼻子灰,王少卿也才逐渐缓过神来。
这是岑暨上任提刑官后接手的第一件案子,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
说白了他儿子的这桩命案就是岑暨的一块试炼石,不论如何都不会有人来接手,王少卿心中愤懑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这是官场博弈,里头牵涉到的利益太深,不是他这个太常寺少卿能左右决定的。
王少卿没有办法,只能再将人抬回提刑衙门,可来了之后却发现,出来容易,现在...进不去了。
然后王少卿就开始在衙门门口撒泼了,扬言他儿子的案子就该由提刑衙门管,若是岑暨不能秉公断案尽快将这案子给破了,他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不要也得进宫告御状。
秦执就觉得这老不修人品是真不咋地,明明刚刚口口声声说他们家世子能力不行的是他,结果现在死乞白赖要把案子送回来让世子查的还是他,还真当这衙门是他开的啊!
秦执手舞足蹈将门口情形说了一遍,又问岑暨:“世子,您要不要先出去看看?”
若是秦执不说,沈云舟都差点忘了,他原本就是为着此事来的。
思及此,沈云舟立马收起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直接就拧眉看向岑暨,冷声质问:“好端端的,你差人将王天昱的尸体送到大理寺门口做什么?还引得王少卿上门来闹,这案子不是本就归你管么?”
沈云舟白日出去办事了,结果回来就看见两个衙差将一具尸体扔在大理寺门口就跑,后面还乌泱泱跟着好
一群人。
沈云舟差点还以为这是什么大型抛尸现场,直接就令人将那两个衙差拿住。
一问之下才得知,原来这就是今早樵夫报到京兆衙门的在城郊发现的无名男尸,只是现在男尸身份已经查明,正是太常寺少卿王家的三公子。
而让沈云舟觉得不可理喻的是,这案子已经被京兆府派给了提刑衙门,也就是说这是岑暨上任之后接手的第一桩案子,重要程度不言而喻,直接关系到他接下来的路是否好走。
结果岑暨倒好,竟直接令人将尸体丢到大理寺来了,还批了一个条子美其名曰是辖属转移。
这在沈云舟看来这无疑就是临阵脱逃不战屈兵,连案子都不敢办,还当什么提刑官?传出去都得笑掉人大牙。
沈云舟早知道岑暨不靠谱,却没想到他连这么离谱的事都能做的出来。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明日朝堂上定又是一片腥风血雨,光是那些御史口诛笔伐都够他喝一壶的了,这也是他急忙找来的原因。
今时不同往日,既然已经步入朝堂,那就不能再由着性子来。
沈云舟已经不知道该说岑暨什么好,心中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当即就冷道:“刑狱断案何等严肃之事,不是你可以随意敷衍玩笑的,你若是觉得自己这个提刑官当不好,那就趁早向陛下主动请辞,省得到时候束手无策贻笑大方。”
在沈云舟看来,岑暨的性子压根就不适合走刑狱断案这条路,甚至连在官场上混都悬,这还是多亏有陛下在后面撑腰,若是换作旁人,只怕早就被联手打压的连爬都爬不起来。
当然了,若是没有如此强硬后台,只怕他也不会如此张狂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