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今颖下意识反问一句:“我们?”
——还有谁啊?
石龙飞乐呵呵地解释:“我还有个堂妹也在公社学校念书呢,她比你大一级!在三年级,叫葛海珊,留着短发,有印象吗?”
黎今颖这下是真的懵圈了。
搞了半天,种田小说里那些邻里都是老熟人的设定还真是没骗人,她穿越过来后,身边出现的这下人还都是有关联的?
肖蓉也听明白了,和葛大军夸奖道:“原来海珊是葛同志您的女儿啊,她很聪明,也很刻苦,我教了她两年语文,姑娘很有灵气!”
四人站在院里左一右一句,聊得腿都站酸了,疼痛和寒冷的感觉才渐渐覆盖掉兴奋劲。
葛大军今天也是真高兴,张罗着让母女俩进门再聊,他把公社食堂里分的茶叶拿出来招待,喝点热乎的,多坐一会儿,晚点儿他老婆下班把海珊接回来,黎书记也过来,两家人再一起热热闹闹吃顿饭。
那茶叶可是奢侈品。
葛大军和妻子是留着要给葛海珊出嫁的时候,当嫁妆攒着的,要不是今天两家缘分太深,他平时过年都不乐意拿出来的。
肖蓉想了想,回忆起出门前,聂涛拜托她多关注一下婉笙,还是拒绝了。
“葛同志……”
肖蓉刚一开口,就被葛大军给打断。
“诶!以后叫我大军就行!”
肖蓉愣了愣,还是决定给大军加个尊称:“……葛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家里还有事儿等着回家处理呢,实在脱不了身,下次咱们一定好好吃一顿!”
葛大军也不是强硬不讲礼的人。
他摆摆手:“行!说好了一定要好好吃一顿啊!”
肖蓉不再墨迹:“好嘞,那我们就先走了啊,不打扰了……龙飞明天记得来学校啊!别逃课!”
被Cue到的石龙飞一个激灵,学着部队上点到似的,昂首挺胸喊了一句:“是!”
母女俩转头离开了他们这栋职工家属院。
从商业街往卫生院的路并不远。
一路上,黎今颖一直在品味今天的神奇经历,感受着因果来带的宿命结局。
快要走到家门口时,肖蓉忽然拉了拉她的手,指着松树旁边的一簇野花花苞,惊喜地说:“颖颖!你看,春天要来了。”
黎今颖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一簇低矮到几乎要淹没在杂草中的野花已经蓄起了花苞,等待着春意降临的那一天。
她看着那朵盎然生机的花苞,忽然就联想到胡婉笙之前递给她的热水袋——上面绣着的白玉兰,在南边是不是也快要盛开了?
刚在回家的路上,黎今颖就思考了许多。
书里压根就没提过傻大妞救命恩人的事情。
那么,如果她悲观一点。
基本上可以大胆推测,石龙飞在书里是真的被呛死了,这对于葛家和石家来说,都是一场令人哀痛不已的灾难。
反过来推测,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上后,是否已经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
那胡婉笙,是不是也能活下来?
一想到这里,黎今颖的脚步都加快了,她想赶紧回家瞧一眼,打探打探隔壁美女阿姨的消息。
回家后,黎今颖哒哒哒地上了楼梯。
走到楼梯间时,她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炭的味道,很淡,但闻得出来像是谁家煮饭柴火添多后锅被烧焦了。
她没有想太多,毕竟她心系的人还没见到。
刚到二楼走廊,黎今颖一抬头,正巧就碰上了许久不见的聂浚北。
黎今颖顾不上自己还在呼呼喘气,着急问道:“婉笙阿姨好些了吗?能出院了吗?”
聂浚北平日里虽然不爱说话,却并不让人觉得有太遥远的距离感,尤其是和黎今颖相处时,他其实已经格外富有人情味。
但今天,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冰凉凛冽的漠然。
“她出院了,已经回来了……”
黎今颖听了他的回答,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果然,BE小说也可以改变命运,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紧接着,她就听见聂浚北说出了后半句。
聂浚北:“……医生说救不了,就这两天了,我妈说想家躺着,不想死在医院里。”
面前的小男孩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气,描述了母亲被宣判即将步入死亡的过程。
黎今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身后,肖蓉也在这时赶来,正好听见了聂浚北的后半句话。
她没有想过胡婉笙那么年轻,竟然已经病重到了医生回天乏术的地步。
隔了半晌,黎今颖实在不愿意相信这就是结局,她试探性地问道:“我能去看看她吗?”
聂浚北没吱声,沉默着点了个头,就绕开母女俩,端着一盆子黑焦焦的东西离开了走廊,往楼下走去。
黎今颖小声问了句:“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肖蓉也有些纳闷,摇摇头。
母女俩走进隔壁家家门后,才终于知道聂浚北手里端走的那盆是什么——烧焦后残留的书页。
胡婉笙坐在藤椅上,旁边就是一个打开的大皮箱,里面是她从沿海驮过来的各式书籍。
黎今颖匆匆扫了一眼。
比起她上次在家里见到的藏书量,里面的书已经少了一大半,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德文与法文书,还有些似乎是英文原版的小说散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