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沉默后,一群学生争先恐后凑过来:
——黎老师,我还是想问问刚才的角度是怎么找的?教材上的描述有点太笼统了。
——还有为什么要用刚才的那种打结方式?
——对啊,教科书上和学校里学的都是另外一种,手术台上要怎么判断啊?
黎今颖深吸一口气。
果然,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她现在似乎理解了为什么前世的带教老师总是挂着一副疲惫之中带着三分怨恨,七分无奈的表情。
“这个是这样的……”
大约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一群学生们抱着手里的笔记本走出来,一边讨论刚才的问题,一边回忆上一台手术中的片段。
黎今颖脱下白大褂,又拿起桌上的消毒水,朝着手心喷了两把,搓着手来到刚才的走廊。
“松松!”
她蹲下来,朝着女儿张开臂膀。
这一回,松雪确定黎今颖是真的下班了,兴奋地晃了晃聂浚北的胳膊,咧着嘴笑起来,迈着小碎步朝着黎今颖跑过去。
“妈妈!”
“哎哟……亲一口。”
黎今颖在女儿的左右脸颊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她嗅觉一向灵敏,立即发现女儿身上萦绕的甜腻香气。
“爸爸又给你买什么了?”
“唔……猜猜看?”,松雪朝身后的聂浚北招招手,还不忘张开嘴用唇语喊话:鸡蛋糕!
聂浚北了然,缓缓来到母女俩身边。
松雪从他手里接过鸡蛋糕。
黎今颖只是累,不是瞎。
她一眼看穿小女孩的把戏,不过还是极为配合女儿的举动,做出一副猜测的模样:“嗯……难道是妈妈喜欢的小饼干?”
松雪把身后的鸡蛋糕翻到胸前,递给她:“错啦!是香喷喷的鸡蛋糕哦!”
“哎哟,怎么是鸡蛋糕呀?”
黎今颖糊弄式回答,一抬眼,注意到聂浚北那副好笑的表情,像是在说,她演技有些拙劣。
“是用零花钱买的哦,因为之前都是妈妈买,这次要换成我买,爸爸说,这叫礼尚往来!”
黎今颖收下口袋,在她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这回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松松都会说成语了?”
她站起身,一手牵着女儿,另一只手挽着聂浚北的胳膊,笑出酒窝:“我们女儿果然是像我,打小就聪明~”
“是是是,最像你。”
聂浚北实话实话,他看向窗外已经黑下去的天幕,转头问,“有些晚了,要不今天下馆子?”
“好耶好耶!去饭店吃饭!”
她还未回答,松雪已经兴奋地跳起来。
“好,那就去饭店。”
黎今颖偏头倒向聂浚北的肩膀,用撒娇的语气开玩笑道:“走不动了,能不能背我走?松松都可以背着走。”
“好啊,现在?”
黎今颖看他这幅认真的模样,立即收起玩笑话,摆正身体:“开玩笑的!怎么都听不出来!”,她清清嗓子,忽然说:“那个……我明天休假。”
聂浚北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懂了。
他笑笑,转头把女儿抱起来,加快脚步往前走:“走吧,连上两台手术,你肯定饿坏了,咱们早点吃完,早点回家,早点睡觉。”
松雪沉浸在不用走路的快乐之中。
黎今颖已经听出了丈夫的言外之意。
夜晚还很长。
今晚大概率又是一个沉沦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