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两人各发了一张地图,指着其中的某处区域画圈:“我们不确定这座桥现在能否通行,一会儿我们等前面的突击队确认情况,不排除要涉水过去,车里虽然有冲锋舟,但是可能要优先让给医务资源,那些东西不能泡水的,所以……你们俩都会游泳吧?”
王如霞点头:“我没问题。”
黎今颖也跟着点头。
开玩笑,自打她知道原主傻大妞是溺水而亡,当然早早未雨绸缪。在龙岗时,她就已经学会了游泳,如今进了部队,水下功夫更进一尺,甚至憋气一分半两分钟都没啥问题。
“行,然后黎同志你……”
护士长话还未说完,一个急刹车把她甩倒在地,直接顺着惯性往后飞了两三排。
黎今颖马上起身去扶,前座的两位女同志也跟着一起:“护士长,没事吧?摔到哪里没?”
护士长被搀扶着站起身,低声道“我没事”,随后她马上跌跌撞撞来到司机旁,询问,“什么情况?过不去吗?”
司机已经把远光灯打开,明亮的白色光线照亮前方的路况,他摇摇头:“路断了,你看。”
护士长往前看。
黎今颖她们靠后排的人也纷纷朝窗外看。
此时他们已经进入台风肆虐的雨水区域,这场难得一见的冬日台风并不见得比酷夏温柔,暴雨如鞭,毫不留情冲刷着天地的一切。
窗户被风雨敲击得砰砰作响,车内众人陷入沉默,他们都明白接下来的路恐怕不太好走。
“能听到吗?工兵旅的人来了吗?”
护士长不愧是急诊人,她不是第一次参与灾害援救,反应很快,立即拿起对讲机向前方的突击队发信号。
断桥断路是灾害事件的常见现象,正如军医们需要深入第一线,工兵旅的同志们也是先行部队的必备内容。
他们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这些作用丝毫不亚于直接救人一命的突击队与军医小组,是后续物资进灾区必不可少的一环。
滋滋滋的电流声传来。
车内众人屏息等待。
熟悉的男声传来。
“没到,你们要等吗?”
黎今颖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个声音像聂浚北。
可是她记得,聂浚北今天不是说要休假去看亲戚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护士长按住对讲机按钮,没有回答,继续问:“中间这条路断了,车过不来,你们怎么过去的?”
几秒钟后,滋滋电流声响起。
“我们背着物资直接下车了,需要支援吗?”
护士长叹了口气,拒绝了好意:“不用,我们明白了,劳烦聂营派人搭一个临时伤员棚,我们很快就到。”
电流声让聂浚北的声音变得沙哑。
“好的,注意安全。”
就在护士长放对讲机的间隙,王如霞拉了拉黎今颖的袖子,小声问:“前面突击队是你对象带的?你们两口子也太敬业了吧,全家齐上阵啊?”
黎今颖心中不免为他担忧:“出发得太急,我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他
,不知道他也在。”
没有时间再留给他们闲聊。
护士长很快和司机商量好停车位置,打开车门后,她朝车内的另外15位军医喊道:“暂时不确定工兵队还有多久到,即便到了,修路也需要时间,生命不等人,我们直接下车,每人带20公斤医疗物资,咱们抓紧时间。”
她不忘把后勤部的司机也带上:“陈同志,辛苦你帮我们带隔水布和冲锋舟。”
话音落下,所有人整齐下车。
司机已经将大巴车两侧的备箱全部打开,黎今颖找到自己的行军背包,迅速打开,把其中不重要的个人洗漱用品、换洗衣物全部拿出来,开始往内填医疗物资。不仅仅是她,几乎所有人都将个人用品从包里清了出来,留在车上。
“我多装点消毒用品和止血带,你那边装了几个急救组?”,黎今颖回头问王如霞,正好瞧见她在分糖果,还顺手给黎今颖怀里塞了一把,“什么东西?哪儿来的?”
王如霞匆忙回复:“天天哄小孩,忘拿出来了,你带点,给受灾群众发一发用处挺大的。”
糖的确是战略资源。
黎今颖被她点拨,连忙包里的巧克力拆分成几捧,给附近的同僚们一人分了一把。
“卧槽,这么贵的巧克力你随身带啊?”,王如霞立即收好,巧克力补充的葡萄糖和高能量可要比水果硬糖效果好。
“聂浚北买的,我才想起来,走吧!”
收拾包裹的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他们这支军医小队中,男女占比大概是一比一,为了能够携带更多资源,大家最后其实都装了超过25公斤的物资,甚至急诊科的那两位男同志还一人抱了一组医用毯。
众人背着双肩包,沿着断掉的水泥路往前走,他们的作战服材质不像背包,隔水性一般,走了一公里后,大多数人身上都沾了些雨水。
黎今颖戴着帽子,两鬓和脸上全是雨水肆虐的痕迹,幸亏她不戴眼镜,否则连路都不容易看清。
一公里、两公里。
黎今颖体能成绩一向不错,军校五年的负重长途训练在这时发挥了绝佳的作用,她与王如霞两位首次参加救灾行动的年轻人,竟然能跟上为首的护士长他们。
“你们不得了啊,重不重?”,护士长偏过头,用手指向前方,“我们看了看地图,大概还有一公里就能到原计划的位置,希望你对象够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