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他如此举动,心中一沉。
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又隔了不知道多久。
聂浚北忽然看见镜头中出现一艘比他们所在舰船还要乘以十倍的庞然大物,立即确认。
“是巡洋舰。”
发现对方船体的不止他一人,随着舰船越来越接近,他们几乎能肉眼看清这艘巡洋舰的甲板。
身后部分船员屏住呼吸,部分则是大声感慨。
——“这吨位得有三万了吧?”
——“他们过线了吗?”
——“还没有,不过,要是咱们晚来十分钟可就不一定了。”
远处的巡洋舰在见到他们这艘舰船时,依旧没有停下向前的行驶动作。
交涉远没有结束。
空域上方果然出现了黑色的不明飞行物。
除了几艘舰船,大海苍茫空无一物,远处的黑点在天际上下浮动,急速向着聂浚北他们所在的舰船接近。
“是飞机!”,“我艹真敢来啊?”
“聂营,右舷火炮填充完毕!”
耳边不停响起交流声。
聂浚北手持军事望远镜,盯着远处不断接近的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身后,众人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怠慢,炮员们已经在根据飞机的行驶方向上手调参数。
“炮火角度调整完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飞机快读进入视野,聂浚北眼睛都不敢眨。
不是战斗机。
嗯?也不是他们的侦察机?
他确认了好几遍,直到看见飞机转弯盘旋离去,才终于吐出一口气,向身后的船员宣布:“不是他们的飞机。”
众人的神经也随之卸下紧绷。
没有人想要真的看见准星开火的那一刻。
此时,站在最前方甲板的指挥官再次下令向前全速前进,甚至开始安慰船员们不要畏惧。
右舷部分资质尚浅的年轻人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也只能跟着照做,嘴上开始小声讨论。
——“已经这么近了,怎么还要全速?”
——“要是真的撞上去怎么办?”
——“别说撞上去了,你们没看见连炮火口子都是对着咱们的吗?”
年轻人虽然焦急,却无一人抗命。
他们无条件选择相信指挥官,正如他们当初选择踏上这艘舰船,一往无前。
海风呼啸,耳边的声音愈发嘈杂。
附近邻国也开来了几艘小船,似乎是对这场罕见对峙极度好奇,丝毫不掩盖自己看热闹的心态。
已经越来越近了。
指挥官依旧没有下令减速。
聂浚北明白他们如今的处境。
倘若是相撞,他们的舰船在眼前十倍于自己的庞然大物面前,没有丝毫胜算。
倘若是开火,他们早已进入异国巡洋舰的射程范围,只要他们敢开火,同样没有任何反击机会。
怎么样都是死。
两个选择,都是灰飞烟灭。
但是他们有不能减速和往后退的理由。
视死如归,豪赌一场。
赌对面承担不起。
屏息,接近。
千钧一发之际,当两船间隔不足两百米时,甲板上的船员们爆发出激烈的呼喊声。
“要撞上了!真的要撞上了!”
“等等——他们炮火全部跳转方向了?”
“我***的**人!船要碾到脸上了知道服软了!”
赌赢了。
此时甲板最前方,指挥官高呼道。
“转舵!立即转舵!”
加速度裹挟惯性,舰船猛地朝右边转去,向着近处的巨大巡洋舰侧面转去。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对峙落下帷幕。
聂浚北卸下一口气,冷汗从额头滑下,手心的照片放回怀中。
*
一周后。
沿海交界线的事迹已然传开。
这日黎今颖查房时,尽头病房处的一位老太太就拽着她的袖子,颤巍巍道:“感谢啊,感谢!你们海军都是好样的!”
黎今颖明白她在说什么,笑着替她查体:“奶奶,白大褂袖子脏,咱们放松下来先听听胸音好吗?等结束后,再看报纸也不迟。”
一旁的家属赶紧解释:“我妈今早听我读了报纸,正感动着呢,不好意思啊黎医生。”
“没事,还是继续忌口啊,晚上我下班前再来看看指标,正常的话,下周就可以出院了。”
黎今颖签完字,出门就撞上了林燕。
自打那天林燕说错话后,两人在宿舍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要不是今天头版头条报纸全是消息,黎今颖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林燕先和她打招呼:“吃早饭了吗?最近你查房都起得好早,我又经常上晚班”,说着,她就连打了三四个哈欠,“困死了,我先回去睡了!”
黎今颖朝她挥挥手。
等到林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黎今颖才不着痕迹轻拧双眉:这一层病房有胸外的病人吗?林燕怎么会和她偶遇?还是说,她是故意偶遇?
可是她图什么啊?闲得慌?
黎今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回味片刻后,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她一个人的查房很简单。
眼下师父不在,她又没有实习生徒弟,不需要做教学,也不需要做汇报,搞定一切也用不了一个小时。她从护士站拿了几块糖和巧克力后,就一蹦一跳去实验室埋头啃资料。